第 181 章节(2/2)
如今姜维既尚在,诸葛恪不免断了念想,却愈发大胆起来,乃暗自忖道:“待圣驾还于东都,我必由拥戴之臣进身。叔父年命已高,待他百岁后,我与伯约携手辅政,他仍是大将军,我当为丞相,岂不为一大美事?”
他私自主张,更兼刘禅厚爱,俨然已将自己目为叔父之继任,眼见宫中并不太平,欲立取功名,遂把先前误传姜维死讯之事提起,召了将军署僚属,乃说道:“尔等皆是伯约属下最得力者,受他恩遇,现今他为人构陷,竟得殒身汶山之语诅咒!故着你等把涉事之人依次问了,定要查清是谁个私传大将军死亡谣言。”
将军署众正恨由人戏弄,巴不得诸葛恪开口,即时拷掠起之前来报姜维死讯之“巽”字密卫,听他哭道:“我受尽国恩,本应竭尽忠悃,哪料受人误导,害陛下担惊!”乃说此事由羌中加急发出,缘由仓促,又兼自己心神大恸,竟不知该向何人计较。那密卫苦思许久,好歹忆起送他信的那人临返之前,说要向光禄勋向朗讨少些曾青,只说是治背上热毒。将军署遂使向朗递交数月来给物名册,翻查其人姓名。
原来半年前刘协抵蜀,曾以曾青数十味托于光禄勋处保管,是虑西南湿热,北来诸人易生暗疮,吩咐往后内宫中但有人索取,辄可与他一些。先何晏借王肃祛疾由头求了,向朗因记在册中;偏之前那求取曾青之人因故未能前来,上头只留了文学苑其名。是以将军署众人往曹植处一问,竟以何晏为始传谣者,阴差阳错下,只把他收押了。
那面侍中等老臣既被迫放出孙权,犹不能心甘,因着何晏出事,却转而威逼曹丕,不过一日工夫,便往他住处问了三回,只使曹丕不胜其扰。他以孙权如此荣宠,尚且不能自保,已是忧虑不已,自己曾逼迫汉帝退位,较之孙权鼓动雍闿谋逆,更遭汉室记恨十倍,只暗恨道:“何氏小子不知收敛,竟害我至此!”
这曹丕先又听闻刘禅从东都接了羊氏孤儿,正养在孙府,唯恐他提及旧时山阳公事迹,是时自己不免孙权之祸,如此疑神疑鬼,那《列异传》一书之余下各章,便写得尤为滞涩。
他晚来胸中苦闷,熬夜强写了两篇,竟不能自持,连午膳也无心再用,刘禅因亲往探视,握了他双手道:“子桓今秋又消瘦许多,再不顾饮食,安能康复?”
曹丕叹道:“臣妾这病乃是顽疾旧症,入秋即犯,已反复了数年。只今年倒觉身体较从前更沉些,早先晨起,竟又咯血,但恐沉疴不起,再无法侍奉。”
刘禅忙止住他道:“子桓勿要多想,卿尚在盛年,朕只叫医署往各处采买名药,总能护得你周全。”
曹丕道:“谢陛下关念,只是人各有命,许多时候也强求不得。去岁秋月臣妾染病,陛下虽使医官尽力保养,却还赖仲达不辞辛劳往来送药。他手上既有华佗在时所开药方,对臣妾旧时之症,好得便快上许多。”
刘禅遂点头道:“那药方何在?朕速令人按方子煎了,一剂服下去,休养几日,卿身上即好了。”
曹丕苦笑道:“那药方秘不示人,丕当时还以华佗曾手写在册,前回仲达送药时我向他问起,才知他将单子都默记在脑内,是以能够如数配置。可他眼下既不在宫中,也再不奢望求那药方续命了。”
他说起司马懿,不免要问及其人行迹,刘禅略加思索,把心一横,道:“仲达未曾获罪,只因朕托他在外督战,已启程一月有余。司马氏既非朝廷官属,朕只让将士依其策守城,即刻令他本人归返,也好安子桓之心。”言讫又多宽慰曹丕几句,且叮嘱外间不可再来扰他养疾。
再说那司马懿于六月中乘快车启程,七月即达辽西郡。他既已定下平辽策略,只待秋后发大军相抵,是以凡事不急,先去会了马忠诸部,示以刘禅文书,又托他派人往辽隧暗自准备,自己好先使出那反间之计,鼓动公孙渊同高句丽决裂。
那马忠早耳闻诸葛恪发迹故事,眼下司马懿依样葫芦,到底有些想法,乃暗道:“陛下急欲躬亲主政,如此征用私人,未免太过随意,纵要提拔旧朝要员,也需缓缓行之;兴之所起,即授人以节钺,不顾丞相事先划归,万一两相抵牾,那该如何抉择?”又不能违背刘禅旨意,只得将司马懿安置了,一面悄向洛阳发信,告此事与太后。
其时司马懿屯驻城内,正伏于案间写那蛊惑公孙渊之密信,言语中大有劝其自立之意。他写到“据有辽土,翺翔幽燕”一句,想自己为魏臣时,曾在昌黎郡东暗暗修筑沟渠望楼等工事,几与辽隧之所在毗邻,只不知汉廷接管后,有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