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3 章节(1/2)
禅欲依样葫芦,也以郡为邑,却说为表先帝崇德,长公主宜以郡国相配,便足以压下众议。只是取何地封赐,亦为一大难省之事。
他往诸葛恪面上扫了一圈,心念一转,道:“朕拟取南阳之地赏赐皇妹,封号便为南阳公主,表兄以为如何?”
诸葛恪经刘永提醒,已心领神会,自是奉迎不止。又问起为何汉廷不早命皇女入嗣,说昔年自己二弟年在盛龄,尚不远千里往来入继,前吴朱然亦曾是由别家子过继,长公主年纪既不大,更宜及早承续皇统。
刘禅乃说:“表兄倒是好意。那年相父于百忙之中抽空,亲往他处迎小妹回宫,又伸了手想来抱她,哪知小妹竟不领情,生人辄一靠近即大哭,相父于是僵在原地,良久方说道:‘是孤负卿良多,卿生三日,便送出宫,虽是血肉之亲,终至形同陌路,非子之过。’竟仍留小妹于原籍,想是他在国中理事既繁,纵强起果果,终不得陪伴其侧,未尽父母恩养,也是无益,倒不如叫养父母多加尽心。朕虑着小妹毕竟是先帝骨血,前次厚封永理二弟,朕便欲发书洛中,问相父加封果公主事,惜为公琰谏止。”他说起“恩养”云云,刘永听了,只心底黯然,稍时乃自行解之。
这当中也有缘故,太后既以生女不举暗怀有愧,又不得亲女相认,刘禅自不敢多向他提及果公主;只这回借鲁班公主之名先斩后奏,并行封册,随后再知会东都,太后纵因此不怿,也不便多管。
两位公主册封之事已定,西京之内更无大事,只诸葛恪暂领了姜维在蜀中事务。这日诸葛恪观完一卷政论,更无他事,便整理衣衫,往陆逊处拜会。原来刘禅既提幼妹,思索一圈,忽的把个孙府陆逊想起,先头他听诸葛恪说那陆抗须得“青羊子”相与,他又对刘协之事耿耿于怀;刘协亦说顶替他那人央他有缘照料族中幼子,刘禅遂着了人去访羊氏遗孤。前回有消息来报人已寻着,那孩子名叫羊祜,双亲俱失,只随一老仆暂居河南之外,刘禅怜他孤苦,即刻下令送他西往成都。
这羊祜堪堪十岁,甫一入京,刘禅即托陆逊照管,也算应了陆抗命中谶语。诸葛恪正欲结好陆逊,何不以此为由,更行亲近?他久不入孙府,远望亭台间皆是草木繁茂,四下里花香脉脉,待入院门,却听里头人声嘈杂,只去看时,见一小儿捂了右臂跌坐在地,待展开手掌,犹血流不止,正是昨日送来之羊祜。仆婢忙去请了陆逊,自是来不及招会诸葛恪。那头陆逊已疾步赶来,先以陆抗犯事,厉色呵斥。
陆抗只是啼泣,又指了羊祜处,断断续续,不成言语。陆逊大为恼火,喝他道:“你净闹些甚么!”陆抗便哭道:“阿兄自去戏乌璋,我,我要阿兄仔细些,未料……未料得乌璋啃了阿兄指头……”
陆逊道:“獐子如何咬人出血?定是你欺他是新客,又仗着年幼,他不敢与你计较,玩闹过了,伤他至此。”他素知这孩儿好动,打闹间难免出手过重,因将陆抗搁置一旁,转去瞧羊祜伤势。
那羊祜生性静默,初来孙府,也不敢逾矩,凡陆逊问他,只点头或摇头,又由着侍人为他处理伤口。陆逊往他臂上一看,回瞪陆抗一眼,道:“这岂能是獐子口齿所为?”那陆抗方被诸葛恪哄好,经陆逊威吓,又哭出声。羊祜便轻撚陆逊袖口,低声道:“是我不好,见獐子可爱,私取了草料相逗,这才为它所噬,许是身上气味冲了它。”仆从亦作证乌璋为羊祜所惊,一口咬在指上,先未破皮,只是羊祜猛一缩手,踉跄几步,却把手肘朝院中那石山上磕破了。
陆逊自知错怪陆抗,心头一软,却不愿在独子面前失了威仪,只冷着脸吩咐陆凯将羊祜伤处细细上了药。那头陆抗尚且抽噎不止,陆逊因命下人好生为其拭去泪水;又见那宫人手重,遂一把接了他手帕,道:“我自来便是。”一面沿陆抗脸上泪痕细细擦了,半晌却不发一语。
诸葛恪见情状尴尬,也不好久留,总不过与陆逊寒暄几句便去了。陆逊自携了羊祜去往后院,又命人沏好梅子汤招待。那吴中梅汤以甘草桔皮为引,镇以冰粒,暖风一熏,直沁人心脾。羊祜饿了半天,闻着这香,哪里还顾得了矜持,忙揖礼表谢,取过数口吃尽。陆逊笑道:“慢些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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