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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3 章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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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视羊祜饮毕梅汤,接了那空碗,又宽他道:“我那抗儿平素是好惹事些,性情却是不坏,只他缺个兄弟姊妹,许多事便没得分寸。你与他相处,当他是自家子弟,也别总谦让着他,叫他养坏了性儿。”

羊祜一律点头应了,又听陆逊说:“小兄由东都而来,路途辛苦,这几日便宿在我卧房,莫叫抗儿一味烦你。”羊祜抿嘴一笑,颇是羞涩,道:“祜只由叔父安排,与家仆都住在新城,离洛阳尚远。”

他身上时有时无一缕清雅气息,陆逊省起他先前说为乌璋噬指事,想这羊氏孤儿落魄之际,尚不忘焚香,犹是不掩公门贵气,因说道:“令尊便是羊兴祖子羊公衜么?逊雅其高节,常有倾慕之想。小兄族中世代杰出,料小兄往后亦当如是。”羊祜连忙起身谦让,陆逊轻将他一按,且道:“倘羊公有意,冥冥中自当庇佑的。”

羊祜低头道:“家父在时,亦是如此劝勉,只祜不才,恐辜负其望。”他垂髫之年即与父分离,后又失父,一路且多辗转,早有伤怀身世之感,陆逊又如最亲近的师长那般温言相哄,稍一垂睫,滚下泪来。

陆逊且牵了他手劝慰,待他伤感毕,乃说:“逊寄居西京,也常听人说些闲话,似元逊那般,总有不实的消息。”他敛了笑,“逊闻尊父五年前便告病还乡,想是不愿在朝为官,故借病托辞罢?”

羊祜尚在讶异,遂说道:“父亲心在汉室,于旧魏只作暂居之意,只身上重病,却是不假。”陆逊便往他肩头轻点,作安抚状,且听羊祜续道:“我父早些时候伤在胁处,牵动心脉,入秋便疼痛难忍,寻常医官总是诊不大出的;又忌口发物,一旦饮食不当,周身便起重疮。家父那时辞官,旁人都道他矫情不仕,实不知沉疴已入肺腑。祜交由他人抚恤,也为的是不打扰家父养病。”陆逊点点头,又多出些宽慰语,命人送了羊祜歇息,一面坐在原处凝神。

他几番迂回,才从诸葛恪口中套出些秘事,今羊祜一席话,冒名汉帝者身份已坐实无疑。想羊氏一脉本汉室纯臣,羊续以下,皆忠悃奉公,既有出仕魏朝者,总不过为家业计,姑妄行之罢了。那羊衜虽侍奉曹氏,概暗自留意汉帝去处,不令其蒙尘受辱。

其后数年,汉室既得光复,唯昭烈曾告天下汉帝已亡,两情抵牾,甚是尴尬。刘协身在浊鹿,意恐不轨之士假借旧帝生事,故情愿离开中原是非之地,苦于身份所致,不得轻易走脱。一年之前,羊衜因着旧疾在家清养,深感年岁不允,因换容改服,私与刘协相见,冒称无名羊氏,约以顶替事,一则断他人拥立之心,二则令刘协得离桎梏,竟是要代他以山阳公之名死于封地。临行又将羊祜托付。羊衜自知病笃将死,又恐刘禅提前入洛,因自取相冲食物食用,此后身上疮发,面目全非,只叫人难以辨识身份。

太后使人暗中查过后,体察其意,对外隐瞒此事,仍然沿用章武年间汉帝死日,又迁其神主于都城供奉。他明知汉帝尚在,却不令余人知之,待刘禅洛阳归位,即便致哀天下,为山阳公发丧,亦不过逢场作势,所祭奠者羊衜而已。

陆逊想到此节,心中一凛,不免忖道:“果真如我所推断,孔明为社稷计,竟心沉至此,实非温良恭谨之辈,倒叫我往日没错看了他。”昔年破蜀之战,陆逊曾使部将追击先帝至秭归外,因恐曹丕袭击后方,得渔翁之利,不日便即回援;惟其屯驻之时,令吴使前往永安宫陈述利害,那使者还吴时因将太后交涉言语尽告与陆逊。时逢蜀中兵败,先帝又卧病不返,太子尚羸弱稚嫩,国势正危如累卵,太后却独往江岸会见使者,仪度从容,且约以重结盟好;又盛赞陆逊谋略有方,他日必为栋梁之臣,更向那使者道:“盼其自重,好自为之,勿要作对于我。伯言功既高,当多思事君安民之计,以全其身。”

这当口陆逊追忆往事,将“好自为之”复又念了几遍,左手摁了汤匙,食指在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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