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8 章节(1/2)
,倘从前周公瑾在,或能得赐一剑。”
他提及周瑜,旁人尚不觉异,刘永先瞥周胤一眼,见他低头弄剑上穗子,也便不多话。刘禅笑道:“朕闻他曾是仲谋极倚重的臣子,有经略天下之向。当年先皇羁留京口,此人已瞧出先皇胸怀大志,因请留先皇于吴;若非仲谋不许,怕也早为他所图。”韦昭不熟刘禅性情,尚以为此系禁忌,一时低头不语,又听刘禅道:“卿先头为仲谋编的乐曲,想当中定有赞颂其人事迹了?”
那十二鼓吹曲乃是扬东吴国威之乐,分叙自孙坚兴兵以来孙氏兴盛大事,至孙权称帝为止。内里更有《关背德》及《通荆门》两章,极言关羽之过;此时刘禅问起,韦昭自不便说,只含糊应了,并将篇中述周瑜之功处粗粗带过。
岂知刘禅犹嫌未尽,道:“关侯荆州之溃,先皇夷陵之失,卿也未入乐曲?”那刘永素知兄长习性,倒不觉有他,周胤与韦昭两个却不免变了神色。韦昭道:“此一陈荆州得失,一陈汉吴通好,仍是以两家连合为要旨,并无訾辱汉国之意。”又转身向旁一让:“且今日仆但为陛下作曲,亦只颂及大汉事迹,此蒯氏说汉祖之意。”
刘禅因醒悟过来,笑说:“卿原来是担心这个!我无有他意,先皇之世诸豪并起,仲谋亦非等闲之辈,各自打算,何以为逆!卿更不顾忌,但将此二章颂词念与朕听。”
韦昭一惊,尚在犹豫,刘永接口道:“我这阿兄从来是这个心性,若在殿外倒罢了,如今四下且无他人,先生大不必与他谦让的。”刘禅亦宽他几句,韦昭这才放下些心,只把“作鸱张”诸语稍作修改,尽说与刘禅。
那面刘禅良久不语,刘永遂先道:“先生怎的只立在这里?随我坐了罢。”刘禅复说:“我只顾叙话,却忘了此节!”因引韦昭坐了,又道:“卿词采倒好,只朕不喜鼓吹,嫌其喧闹太过。本朝武功未定,当以怀民济世为主;今托卿作曲,可有别部曲目,堪堪拟合我大汉国势的?”
韦昭心下早有计较,乃道:“乐府诸目,无过效庙燕射之属,此非仆所能置喙,自有太常官署编制。今有清商曲一类,原为相和旧曲化来,其声柔婉清丽,吴地民间亦有沿用,仆试为陛下一诵。”
他说到动情处,也顾不得多礼,念道:“此建业以西所传四时歌,当先一支摹咏春景,说的是——‘春林花多媚,春鸟意多哀。春风复多情,吹我罗裳开’。”一面轻唱出声,刘禅道:“词意倒好。”
又听他续道:“……‘朝登凉台上,夕宿兰池里。乘月采芙蓉,夜夜得莲子。’此一诵夏日撷芙蓉子。”刘禅便想起先前自己摘取荷叶为司马昭修饰鬓发之事,面上微热,心底且生出暖意。韦昭瞧出异样,道:“陛下喜欢这首?”
刘禅忙说:“卿讲接下来的词儿。”韦昭笑道:“往下却已入秋,‘仰头看桐树,桐花特可怜。愿天无霜雪,梧子结千年。’——当咏桐花之盛。”刘禅默念两遍,赞道:“好个‘结千年’,此般良愿,措辞虽朴,吟来竟让人不觉神往。”
韦昭道:“仆最喜的却是这最后一曲,讲的是——‘渊冰厚三尺,素雪覆千里。我心如松柏,君情复何似?’”他语调放缓,说话渐轻,到后来只得细流过隙,刘禅便随了他婉转意驰,口里似品着块淡淡的柘蜜,只觉百味交集。周胤素识此曲,因启了唇拟出些形状,默念到第四句时,不由向那刘永瞥去,见刘永亦在留意自己,两人相视一眼,目光又轻轻转去别处。
这一回各人俱是无话,半饷刘禅轻咳了声,道:“此曲可有连掇成篇?”韦昭道:“只此四首,更无别章。”刘禅因抿唇细忖,末了乃道:“卿眼下也不必忙着编制国乐,朕只付卿一件事做——你且将这四时歌稍作扩充,按《诗·七月》样式谱出,不必尽咏吴地风光,乃将蜀中各景融汇其中,可还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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