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5 章节(2/2)
司马懿早料他有此一问,因笑道:“陛下从前遣诸葛抚越前往江夏助力,事后孔明可曾发信呵责陛下妄动?陛下令天下改元,中原有不奉西陲正朔?是丞相百年之后,仍需得陛下独当国中,故凡西京所能及之事,东都必不与陛下争功。且有大将军姜伯约效命陛下,自征西以下,悉仰其意,又焉得不从陛下诏命?况臣此行旨在伐谋,乃不费陛下蜀中一兵一卒,而辽东以北传檄可定;臣子弟皆在蜀中,如有不克,但据之以问臣罪,陛下亦无所忌。”
他次子司马昭如今初被圣宠,刘禅岂有要挟之意?也再不疑虑,只说道:“仲达此去路途极远,况多涉陆路,又与元逊之舟行江中不同。我意特赐卿一坐具,便追锋车如何?”
那追锋车却是朝中往各地传召所用,极快时可日行三百里,非蒙恩荣不得乘用。司马懿知道利害,因下拜谢恩,又道:“现今乃六月中旬,去不足十日,而陛下前锋已先屯冀北,臣只消得于八月之前往赴部署。其地入秋始有暴雨,是时辽水大涨,公孙氏必恃此与陛下大军相拒,臣则略施痹敌之计,分小拨驻军与他隔岸对峙,乃发别部直攻襄平,待贼觉察,大势已定矣。雨来水涨为臣围城之遮护,雨停水去为臣破敌之助威,此臣所谓‘天时’者也。”
刘禅虽不熟兵事,得司马懿此言,心气上涌,因说道:“如卿一说,只来年开春时候,卿即可乘车归返,受朕嘉赏。他日还都洛中,卿却要一道随行,可有还乡中原之意?——便许卿子弟封居颍川,划舞阳为袭爵之地罢!”司马懿忙道:“臣有负圣恩,只乞告老待罪而已,不敢奢望其他。”又与刘禅详叙辽东四郡分布,自不在话下。
他二人且各有所图,竟不知别处亦将生出事来。原来陆逊甫得司马昭音信,本欲多加宽慰,只因孙权身遭大变,无暇分心与那司马昭,是以暂托人致意几句,也便罢了。其时孙权在城外静养,又与旁人隔绝,陆逊车驾往来不便,乃以东观馆藏资其乏闷,不过十余日一问罢了。
这当口宫中马厩既已扩建,陆逊因上书遣还御马,刘禅乃使诸葛恪经办此事。那诸葛恪新加使持节,又得以接掌将军署,正意气风发时候,遂点了夏侯霸及滕胤几人跟随左右,与那陆逊再相见时,更着一袭锦缎轻装,举止间已全无上回青涩样貌。
那诸葛恪方一入内,便连声与他道喜,陆逊因笑说:“我有何喜?”诸葛恪先与旁人讨些酸梅汤来饮,一面往里头坐了,道:“你我旧时皆受孙昭仪厚遇,此番他新得小女,岂非我二人之喜?”
陆逊知他受刘禅之托教引公主,也便谦让几句,且说:“这话可也不对,此于昭仪虽云大喜,却也是陛下得女,元逊在朝中执掌大任,凡事需先虑陛下喜乐才是。”诸葛恪只一笑,倒浑不在意。
不多时夏侯霸清点马匹回来,遂与掌马人细相交代,并护送御马归返朝廷。那诸葛恪旧地重游,一时不愿离去,只命滕胤等先行,自己则随了陆逊一路步去中庭,更说道:“这地方距我去时规整许多,到底还是伯言打理得当。”又压低声音,笑道:“换作他孙昭仪,怕今日是见不得此景的。”
他口里只顾打趣,不觉行至数株杨柳之下,心念一动,转头向陆逊瞧去,道:“前回伯言舞纻,可便是在这里?恪无缘得见,甚是可惜;只待明年三月,杨花漫天,再看伯言健朗身姿。”陆逊乃道:“却不妨事,今岁落了雪,我只持剑作舞便是。”诸葛恪点点头,又道:“怕蜀中雪少,颇不似东都。”
其时朝中已隐隐有暂缓东迁之说,那诸葛恪又是刘禅近臣,这一问一答,此事已确立无疑。陆逊因往院中扫过一眼:“陛下要留下来为公主过完周岁方才动身么?”
诸葛恪便叹道:“伯言亦知此年间新生幼儿不好得活,倒还罢了;只因那宋寿先前为陛下占得一梦,乃说公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