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3 章节(2/2)
他提起当日情状,刘禅少不得面上莞尔,且说:“若非伯约执意北上畋猎,朕岂能恰在那日救下曹子建;既不得子建,又何以知天下形势?其人遭际堪怜,又为旧魏宗室,朕今重用之,可收天下英才之心,相父在东都得知,只怕也怪不得朕了。”
姜维便道:“陛下息猎大半年,可有再试弓矢之心?怕孙仲谋不得已休养数月,也早耐不住想。方今北苑落成,正可携皇嗣行骑射之教,也全了余人念想。”刘禅先只一怔,继而大笑道:“伯约戏朕!岂朕常有此意?怕是卿久不知刀箭,正欲在人前一展身手罢。也不必再动那北边猎场,且拟个吉日,以国中新诞公主之名,一行人顺了湔水,只往汶山游猎祭祀。”
那汶山郡地在益州极西,正与阴平郡毗邻,沿途又多山系,平时人迹鲜至,至于草木繁盛,鸟兽时有出没。刘禅方云出猎,实则意在就近震慑北境氐人,又兼有勘定矿藏之想,故姜维虽以其先廖立流放此地,暗以为不妥,审其利弊,便不多辩驳,只吩咐诸葛诞等人备好西狩用具。
行程既定,又交由宗正论及册封之事,遂以皇女鲁班为丹阳公主,择建业以东两千户为食邑;皇子刘璇却因举止无行,暂不得封,只留待都中改过,又拨谒者仆射霍弋为其匡扶。消息传去时,司马懿尚卧在将军署庭中,也不讶异,只将头往臂弯一枕,暗道:“小皇帝欲考较其嗣,故出此策,犹是爱子则计以深远之意,往后更有多少变数,却无人能说清了。”
那头刘璇得命,遂连夜赶去刘禅宫中请罪,又言当日惟自己一人在车中,论罪当不及钟会。刘禅便说:“朕闻之孙府仆人,犹称卿与人高谈阔论,不曾有一时安静;若只得卿在,缘何不觉避让行人?”
刘璇道:“儿那日学了曹子建《七启》之篇,正拟以玄微子并镜机子对答之体,为陛下另进篇章,因构思得兴起了,扰及御人,方引那马撞上孙仆。事后儿省得过错,当即便登门与陆伯言道了不是,又恐陛下发怒,儿也便……也便瞒下了此事。”
他说话间且作个既悔且怯的样儿,叫刘禅一时罚他不得,只咬牙往他额上一戳,道:“便是潜心吟咏,苦求文思,也不当常日出游!朕听说卿为那大青马取了个名儿,却叫做‘伏霜’,倒还有几分文才,别不是那钟家孩儿教唆你的罢?”
刘璇忙道:“正是儿所拟,阿会却无有出力;且他已是大将军义子,凡出入起居,不应再随儿臣,惟儿受教于文学苑,尚需由他伴读。”他有意为钟会隐藏形迹,却是以其人在蜀中立足不稳,怕刘禅一有降罪,将来仕途便显艰难。
刘禅便道:“阿璇更莫相欺!朕岂不知道卿孩儿心性,凡寻常儿辈,谁没个同岁的一处玩的?只卿毕竟是汉室长子,当为天下表率,于游娱之戏便不能不多警醒些。”刘璇连忙应了,刘禅又说:“你怕朕怪那孩子唆使坏了你,故处处替他隐瞒,倒是个有义的;朕听闻他在东都颇得相父喜爱,必有其独到之处,此番西狩,便令他与你同去,路上也不至寂寞。”
刘璇大喜,犹长跪相谢,拜道:“儿定不负陛下意也。”刘禅见他恭敬模样,再不忍苛责,只道:“朕命霍绍先为卿庶子,往后阿璇行事立身,需得多听他规谏。”刘璇因点了头,又问及其妹状况;刘禅笑道:“阿虎方生数日,体质幼嫩,哪里能多见旁人!只她满月了,自有阿保带出来受百官祷贺,那时你再去瞧她不迟。”
他既提爱女,便忍不住又将起去看那孩儿;只是其先樊阿谏以气候燠热,每逢人探视,大虎辄受暑气,这才生生忍住,惟遣使多送些冰去而已。那面孙权却直睡到两日后方醒,正自饥饿,因唤孙峻等人取些肉糜来用;又觉下腹胀痛,恐是樊阿医术不济,忧色现于颜面。孙峻为宽其意,乃笑道:“昭仪方添了公主,如何不命人抱来瞧瞧?这便使唤仆婢要进水食,竟忘了自己再为人父之喜。”
孙权这才省起大虎业已出生,自己重任得卸,心头骤喜,便挣扎着要下榻更衣,更说:“不得已深居半岁,怕手上也生疏了,且取些弓箭与我来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