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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便陈说要害,那司马昭只摇头不允,又执意要去投吴,便趁了父兄疏忽,先与驻守豫州的诸葛瑾部将通了消息。司马师得知后,兄弟二人大吵一场;不久司马懿亦知次子意向,更将他严加看管。那司马昭气恨司马师阻挠,当即摔门卧榻,与其兄怄了一夜的气,翌日再出来取食时,阿兄连着数箱行囊已不见踪影。
司马师却未随邓艾北出雁门。他既知司马昭无意光大其氏,因舍了西北一途,偏去东南求一容身之所。此举尚还有另一重考虑:那司马昭是个最难心服的,自己困得了他一时,往后他也必定觅了时机奔孙氏而去,无如先按他意愿替他践行,倘果然出人头地时,自不在话下;至于天意难违,纵自己日后一事无成,也好令弟弟赧然服气。
他主意既定,遂冒了其弟通诸葛瑾之名义,南来私会吴人。那诸葛瑾人在舞阳县澧水之北,因孙权令其北进待命,得司马师投诚时,便着他随偏军去往建业。其时尚有许多魏户逃吴,这司马师混在行人当中,旁人倒不起疑。惟昔日旧交夏侯玄等人姻亲党羽甚多,恐夹杂在南下民口之中,司马师因虑为人辨出,一路上倒极是收敛。
这万余人断断续续自颍川东穿汝南,再行百里,便到了庐江地界。这日乃临近一处大湖,但见浩浩荡荡一片水光,岸边绿葱葱的水草直延伸至天际,便是由春秋时楚相孙叔敖所建,名为“芍陂”者是也。
司马师因立于湖岸,经暑气一蒸,神思已飘去八百余年之前,眼见那孙叔敖向楚庄王论说要害,力陈开渠灌溉之效,不由省起那极善水利开垦的邓艾,暗道:“芍陂成而楚国霸,此即籍人力以胜天。我朝兴盛以来,未尝不重芍陂修缮,士载若在,当躬身请命,亲劳于湖泽之间。”
他一面感怀,又琢磨着几时入吴之丹阳,未想往后更生出些意想不到之事端来,有分教:
萋萋梓桑,杳杳大江。远山靡靡,行道青黄。今当远涉,尚思尧章。
要知端的,下次分解。
第四十九回 开祓禊流觞曲水闻雅乐 评月旦挑灯断玉适俗情
那芍陂地在庐江西北,顺肥水往东南行百里便是合肥,当中更有一条干流名为施水,向南连着巢湖;据湖口向东,便是通连长江的濡须渠流,乃孙权昔日数拒曹氏父子之所在。其时吴地多舟行水路,此地又毗邻入海口,水速湍急,是以沿了江流而下,不逮半日,即可一路直往建业。
司马师此行正要按此线路进发,当晚便宿在安城。他随身财物本不算多,沿途又舍了些与旁人购置衣食,因结识了不少肝胆相照之士;这当中便有名谯人,唤作文钦,原是曹魏名将文稷之后,早先坐了魏讽谋反之事,与钟繇同受罢黜。那钟繇尚有曹丕悯恤,文钦却因其素好假报俘虏数以邀功之故,更不获赦,只以死罪减免,夺职在家。这回司州大乱,文钦怨恨朝廷刻薄无恩,当即南走投吴,以俟入用之机。
他秉性贪多务得,司马师却正以慷慨好施中其下怀,一来二去,两人便熟络起来,每日只歇在一处。这文钦年纪较司马师更大些,至今仍未婚娶,族中又恶他戴罪,纷纷与之断绝,故眼下文钦只得孤身一人南来。司马师见他勇力过人,偏不似寻常逃人那般携带家人,更生了几分好奇之心,因与他抵足夜谈,问及身世,文钦俱以实情相答。
说至酣处,文钦因恨道:“曹氏不积仁德,叠乱礼序,乃有此报;非是念了故考之情分,早十数年前我便弃他去了,更何待而后虢夺名籍,以致如今窘蹴东奔,更无余财!”
司马师只半卧在一旁听他抱怨,又除了外衣枕于腰下,末了方擡了头,道:“弟与仲若遭际当不在轩轾之间,同是给朝廷闲置不用的,终日却只得对酒嗟叹,因思虑着不如寄情天下,往寰宇四海都走走,或能有出头之日。”
文钦便道:“子元兄弟年纪既轻,如何与我相比拟?在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