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7 章节(1/2)
孙权旧臣滕胄之子滕胤。他自小失怙,颇得孙权照料,多随诸葛恪出入读书。诸葛恪受封抚越将军后,刘禅因从孙府上拨去数个与诸葛恪旧日亲厚的吴人以辅助,这滕胤自然也在当中。
他既与诸葛恪熟识,凡事便听诸葛恪差遣,近日又受其所托专问卫温几人动向,眼下方得了消息。诸葛恪因借了姜维外出的机会,又屏了左右,只同滕胤单独待在一处。
那滕胤因往诸葛恪身边坐了,浑不似先前拘谨模样,且笑道:“元逊怎的也留心起外事来?”
诸葛恪佯作不快道:“承嗣这话怎的说来没个正形,再不似平常那般的!我央你打探那面出海消息,本因我熟悉东南形势,又以剿灭扬越山匪立功;到访夷洲乃孙昭仪先前便有的打算,他日陛下问起,我也好与他对策。”
滕胤不欲再逗他,因正了身子,自袖中取出一物,灯下灿然生光,却是太后特制之笺纸。诸葛恪只瞥得一眼,即认出其来历,叹道:“好个滕承嗣,竟连叔父的东西也敢私自取了,待我告陛下审你。”滕胤忙道:“元逊莫与我玩笑,此笺是原先陛下赐将军府的,但凡外头有信报,皆用它誊上一遍,留之副册;元逊既受陛下嘱托遥领东南,略略留意扬州出海事,也不过行公务而已,正该依制调用文笺。”
诸葛恪便点头道:“我与伯约接连劳碌了这好几日,身上也乏了,承嗣当简略叙述,扼明要点便可。”
滕胤因说:“别的无甚大事,总是依陛下指令,再由元逊提议线路航行,日前已携了风物及舆图自夷洲归返,正待南下勘察,这倒也罢了。”
诸葛恪扬眉道:“难道还有别的变故不成?”滕胤便说:“其余也尚还好,惟诸葛直新获一仆婢,自报是早先因避曹氏迁徙民口而流亡去东海的中原人,南下时与亲戚失散,只以捕鱼过活,曾远行辽海以至朱崖郡,愿为向导,便带上了他一路。先前海上遇险,正是这人依风鼓帆,助了船队脱困。”
诸葛恪浑不在意,只说:“此去路遥水长,吉凶不定,他要收个引路的也在情理之中,原不需得向陛下汇报。除此之外便无他事了么?”
滕胤因说:“仆在孙府时,见陆婕妤曾也去拜会过他,这回陛下遣他几人出海,想必是陆氏暗中谋划,也想着从中分一杯羹那。”诸葛恪便垂首不语,末了道:“我理会得,可有劳承嗣了。”一面使他下去歇息,但凡外头有了新动向再来报给自己。
他自是不把滕胤所讲记挂在心上,却不知诸葛直新收那领路向导身份诡谲,日后又将掀起几多波折——那人更非他者,正是司马懿丢了行踪的长子司马师。此中始末,且听我逐一道来。
当日司马师既与其弟争论去处,那司马昭不解长兄苦心,执意南下投奔孙权,便连行囊也事先备好,只趁司马懿不留意时一并携了偷跑。偏那司马懿深恨曹爽一干人跋扈,更仗了曹真之荫在曹丕面前搬弄唇舌,名义上与自己尊位,实则使他赋闲家中。是以其国虽将倾覆,那司马懿终日只在院中把酒迎风,耳闻一份份败报送至朝中,竟生出些快意来。
司马师略一盘算,已知其父心中计较,因寻了司马昭往僻静处坐了,道:“父亲所以按捺不动,一则他免官在家,与魏氏本无甚牵连,倘贼人破城,别人尚还罢了,他却当以无职而免;二来他与陛下毕竟二十载交谊,果真舍他而去,怕于情不合,如今随陛下同受西寇摧折,倒好给个照应。子上要投他孙权也未必不可,只是早一日晚一日归诸葛氏发落而已,如此则必由着他西迁,只使吾族在中原的根脉尽断。我意虽在漠北,观邓艾其人,却也是个能担大事的,不如与他同去,伺机重振家业。”
司马昭犹自念着去江左享那温柔富贵,因说道:“闻说孙氏在南方经营数十年,竟把那荒芜之地开出洛阳皇都一般的景象来;当中又有河梁密布,沿岸披红倚翠,尽是歌舞管弦风光。阿兄何不与我同去,也可当长长见识,岂至为邓艾许的一线生机,去塞北受那冰霜侵蚀之苦?”
司马师便向西一指,说道:“邓士载与父亲从前有些渊源,始得荐于曹丕,拔擢微贱之间。以我父眼光,能够骤与他高位,其人必有不凡之处,何来同去受苦云云?子上若想得通,便随我一道北上;若心下不愿,只留在父亲身旁安心侍奉,再不打甚么南下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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