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节(2/2)
吴质与曹丕对了一眼,曹丕便道:“你且说与陛下知道。”吴质方开口道:“这便是头一样蹊跷处,那日昭仪探了他兄弟回来,蔽膝上给划了条口子,因从里边取出一张黄绢来,上头还有字呢,却都叫雨水化开了。”
刘禅毕竟少年心性,他先想到的竟不是有人暗中作梗,乃奇道:“蜀锦本来轻便,内中如何放得下一张绢子?怕是子桓未识其形制,是以不经检点即与手下缝制了罢?”
曹丕忙笑道:“臣妾长在中原,只旧朝臣下购得此锦,多闭门收藏,又不常穿在身上,臣妾当是无暇多看的;今幸而服侍陛下,这才开了眼界。”因再命吴质拿出那方黄绢来。那吴质既把东西贴身藏着,遂将那日和曹丕说的许多话再与刘禅添油加醋说一遍。
刘禅因说道:“你几个且莫慌乱,朕以为此锦既是宫外流入,想内藏之物亦是外人所置,于子桓并无殆害;若子桓仍是不能安心,可容朕召仲达并仲谋过来,一问便知。”曹丕谢道:“岂敢劳陛下躬亲?”刘禅笑道:“当不只是为你,朕也觉得稀奇。朕自会去问他两个,子桓好生调养便是,更毋须多虑。”又问:“身边那几个新来的宫人服侍得可都满意么?”
曹丕叹道:“陛下素知臣妾不喜铺张,只季重他几个便足够了;上回又向陛下讨了仲达那次子昭儿入宫,因见他也是个走心的,臣妾遂令他伴在身边。如今义封也册了长使,臣妾恐其余宫人照顾不周,故命昭儿多过去伺候。”
刘禅便说:“也罢,子桓养病也需要个清静的所在,朕便令义封搬出去仍旧与仲谋同住,更让司马昭随他一道出去可好?”
曹丕既见刘禅讨要司马昭,心下暗道:“我虽扣了他儿子,他却是不急不迫,仍与我以寻常礼数相见,平日里也未向我问起昭儿状况。我只道他是个极爱儿子的,他既悖逆于我,料我必不能与他好相与,难道竟仍放心把昭儿交在我手下不曾?”
曹丕却不知道那司马昭虽然年少,毕竟从小耳濡目染其父行事作风,他既知自己既为曹丕所获,免不了受一番折辱,遂只摆出一副贪玩误事的模样,好让曹丕对他愈发厌憎,终于把他打发回去。哪料曹丕虽不止曹叡欺凌之举,却也从无退还司马昭之念,眼下刘禅忽然提起出司马昭事,曹丕因说道:“昭儿在金华宫与我住惯了,怕搬去与孙昭仪等吴人同住习俗不通,臣妾的意思仍是让昭儿陪着我,至于孙昭仪处宫人众多,义封也不至于少人伺候。”
刘禅点头道:“那便还留他住在这里。”一面叮嘱曹丕安生吃药,又见他病歪歪斜在榻上谢恩,自是暂绝了召幸之想;那司马懿尚宿在将军署置办糕饼,也不得空。因念起孙权的好来,兼又欲拿那蜀锦之事去问他,即令底下黄门去往宫外,夜召孙权入内侍寝。
那面孙权尚在和陆逊闲话,更不知道刘禅将要召他。陆逊因热了些爽口的菜肴,就着温水与孙权吃了。那孙权自上回生病,刘禅先着太医瞧了,说是热食引发虚火上侵,兼吹了冷风,悉心养了十数日,也便康复了;唯独出了仲冬,呕逆之症仍不见好,又多添了倦乏慵懒之状,竟较之之前进食更少,他却只道是病情反复,并不令陆逊报与刘禅知晓。
陆逊因虑着孙权每日只是厌食无力,命底下步骘等人寻了些庐江冬笋,又以吴中口味烹饪,那孙权却只吃了两口便放下了,且说:“等明年入夏后起了梅子,你派人为我打些下来,咱们酿上那么一坛子酒,再取些蓬饵,蘸着梅子酱吃。”陆逊道:“昭仪怎的想起要吃梅子?”
孙权笑道:“青梅益肝养胃,正合我当下所需;惜现在正当冬月,只得望而兴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