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三）（2/2）

“阿玦？”

“……唔。”他应了一声，见包间门关着，稍稍擡手朝着陆世廷勾了勾手腕，“我好像喝多了……脸上热得很。”

酒气翻涌着翻涌着，脸颊下的皮肤就像有火在下头烤。

陆世廷端了一碗温水，喂着他喝下，手背贴到了他的脸侧。

“嗯。阿玦是喝得多了些。还有哪儿觉得不舒服吗？”

“这倒是没有……”

陆世廷的酒量也不知道是怎么练出来的，每一次喝酒也不比他喝得少，但眉宇间从不显出醉意，甚至那双眸子好像因为酒水愈发色浅冷淡了。

他擡手用指尖碰了碰对方的眉骨。

“……我们能再在这儿坐一会儿，然后再回去吗？”

“好。”

他犹豫一下：“这椅子的靠背有点硬。”

其实李荣定的是这儿最好的包间，椅子上都有软垫，一点儿都没有不舒服。

陆世廷一手圈住他的手腕，另一手揽过他的腰，将他拉入了怀里。

“我怕这样坐着，你会觉得更不舒服。”

陆世廷的体温高，他们这样相拥着的确比刚刚还要热上一些。

他用额头蹭了蹭对方的颈窝：“我没觉得。”

陆世廷的呼吸重了一瞬，片刻后才轻轻用掌心抚了一下他的发末。

他微微垂下睫毛，满意地从陆世廷方才清明的眼底看到了被他撩拨起的暗色涟漪，像月下的深海，弯了一下唇。

“你觉得我们这次和李荣碰面……目的达到了吗？”

陆世廷：“阿玦刚才演得不错——不过李荣醉了酒都没有跟我们说他心仪的人是个男子，更没有告知那个人的身份，可见还是对我们有所防备的，下一次他邀我们赴宴，也不要提及其他事情，以免让他察觉出什么生疑。”

对方毕竟是常年从商的人，能接管家族，还将李氏布庄的生意做得这么大，自然不可能认识一天便将自己的事情和盘托出。

也幸好他和陆世廷的感情是真的，眉目间的眼神不是作伪，所以才让李荣这么快相信了他们两个人为世不容曲折离奇的爱情故事。

但要让李荣把他们当成知己，主动吐露出更多事情，恐怕还需要一段时日。

“我明白……”

“阿玦现在有力气自己走回家吗？”

穆玦试着动了一下，磨蹭半晌还是扶着额躺回了陆世廷怀里。

“不行……这酒喝着不烈，但后劲有点大。”

陆世廷的指腹蹭了一下他的耳垂：“喝了这么多？”

“可能本来也没什么事……但你一抱我，我就觉着困了，分不清是不是喝醉。”

“那背着你回去？”

“不行……这戏楼里人太多了。你难不成想让全姑苏城的人都知道，从京城来买布料的商人是一对儿断袖吗？”

陆世廷低低笑起来：“那干脆就在戏楼里多歇息一会儿……等晚上再回去，反正时辰也还早。”

穆玦点点头，阖上眼睡了一会儿，不久就觉得有人在轻轻亲他的唇角。

他在亲吻的间隙里攥住了陆世廷的袖子。

“你干什么……”

“尝尝阿玦到底喝了多少酒。”

“你这样……你这样能尝出来什么？”

陆世廷的掌心扣紧了他的后腰，他半推半就的时候，隐约听到包间外有点轻微的脚步声靠近，不像是戏楼里的伙计。

他稍稍警醒了一些：“嗯？”

陆世廷吻了一下他的侧颈：“应该是李荣回来了。”

“那我们刚才说的话？”

“他刚才不在，外面也没有人偷听，放心。”

“所以你现在亲我，是想做样子给李荣看的？”

“没……是真的想。只是李荣恰好过来了。”

包间门骤然被人推开，陆世廷坐起身遮住了他，看向来人。

李荣脸上酒气未散，神情有些呆愣，看到他们的样子反应了一会儿才大约知道发生了什么，眼底划过几分错愕和尴尬，连忙拱手道。

“是在下唐突，是在下唐突了……进来忘了敲门。我有条手帕落在了这里，所以回来寻找，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