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2/2)
“从玄天观倒塌,到川蜀干旱……殿下又是怎么提前知道的?”
因为他前世已经经历过一遍了。
“这个啊……”他靠在马车的软垫上,懒洋洋眯起桃花眼,“我要是说,我上辈子遇到过那些事,你会信吗?”
陆世廷低笑,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翌日早朝,皇帝没有上朝,传旨的太监在大臣们窸窸窣窣的议论声里高声说。
“陛下近日修道颇有所得,需潜心修习。陛下口谕,暂由六皇子监国,众卿好好辅佐。”
口谕刚下,尚且有几个老臣和皇子入宫求见皇帝。
见到坐在丹炉边和几个道士厮混在一起,嘴里念念有词“神”啊“仙”啊的皇帝,身边摆满了道家的书册和装着丹药的锦盒,劝诫的话就再说不出口了。
六皇子自迁入安喜宫后就一直很得圣宠,有东厂一力支持,又有边境大胜北狄的军功傍身,由他来监国似乎也无可指摘,只差一个太子的名头。
但依这样的形势,储君之位也不可能落到别的皇子头上了,大臣们心知肚明,也默认了这一回事。
入夏。
京中暑气炎热,纵然书房里摆了冰降温,到了下午阳光最烈的时候,穆玦坐在桌案后批折子,身上的衣料还是能被汗湿一层。
往日这个时候,皇帝会带着后宫嫔妃和皇子公主们去郊外山里的行宫避暑。也有大臣上折子奏请了这件事。
去行宫皇帝是一定要带上的,免得在京中趁他不在惹出什么事情来。他母妃好多年没有出过京城,也该出去走走看看散散心,说不定对病情有好处。至于皇帝后宫其他的莺莺燕燕,他就没这么好心把人都带着了。
随行的皇子公主们都带上了家眷,他还没娶妻纳妾,甚至身边都没有伺候的宫女,车驾里只放了一些日常要用的东西,显得异常空阔。
夏明还曾暗暗担心地问过他,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隐疾,所以一直孑然一身,哪怕不娶妻,身边一个抒解的人也没有,当真没有问题吗?
穆玦慢悠悠答:“你怎么知道我身边没有伺候抒解的人?”
他又不是绝情断欲的神仙,一世还不知道能活多久,他不会在能让自己愉悦的事情上面委屈自己。
“过几日启程去行宫,梁美人和我一起吧?东厂的事情,让曹毅留下打理,要紧的事情传书过来,就像之前去北境时一样。”
青年刚沐浴完,身上的水珠没擦得太干就罩上了里衣。
夏日单薄透气的丝质衣料被水一浸,几乎形如摆设,腰线很细,但因为从北境军中回来不久,这些时日骑射都没有落下过,腹肌线条又匀称漂亮。
和陆世廷私下相处时,他时不时的总爱叫对方一声“梁美人”。
“殿下前几日当着曹毅他们的面差点叫错的事情,这么快就忘了,还胡乱称呼?”
穆玦漫不经心地笑:“就是不这么叫你,以后在人前也未必不会说漏嘴叫错——梁美人还没答我,跟不跟我去行宫?”
陆世廷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腰窝:“我说要留在京中,殿下会答应吗?”
“还真的……不会。”
美人或者恶兽,都适合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陆世廷扣住了他的腰,低下头亲吻。
他在换气的间隙稍稍睁开了眸子,看到陆世廷也这样注视着他,眸色说不上幽沉,也说不上清明。
就如他们的关系,也保持在极其微妙的位置。
穆玦觉得陆世廷和他做这些亲昵的事情,起码是不厌恶的,或许还能从中获得一些很原始的快乐。
他呢,他也很满意。
足够他费精力去思索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他和陆世廷之间的关系,可能也无需想得太过清。
陆世廷亲吻他唇角时咬破了一点,似乎看出他在分心。
他揪紧了对方背后的衣料——
“六殿下,督主。”屋外的长廊有人敲门。
深夜里过来禀报的事情,肯定是重要的消息。
他停顿下来,陆世廷也克制地松开了他。
嗓音低沉:“殿下要去处理么?”
他远离了陆世廷几步,缓了一下,重新擡眼时漆眸已经褪去了水色。
他从屏风上取下外衫披上打理好,过去开了门。
外面曹毅禀报:“六殿下,钟仁钟大人在东厂外求见殿下。”
钟仁?这么晚了,能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我现在就过去——他神色看起来如何?”
曹毅瞥了一眼督主,见督主在屋里没有理睬这件事的意思,低声答:“钟大人的神色看起来倒不像是有什么急事。”
穆玦去到东厂外,上了钟仁的马车。
钟仁开门见山:“殿下,江南那边去查丽妃娘娘的探子,有消息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