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脚下（4）（1/2）
雪山脚下（4）
不会有再敞开心扉的人了。
苏瑶很恐慌，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她很想去求情，但目前任何理由都显得单薄，而且巴桑的背影根本就追不上来，只要他想跑随时可以甩下苏瑶。
她只能先把同学们给安抚下来。
那些黑黢黢的小萝卜头本来在画画的，后来后排有零星几个听到了争吵声过来看了。
苏瑶硬着头皮点评完走了。
她回不了同学们所好奇的问题，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走了。
走到门外，那一辆车早被开走了。
她有些回不过神，怎么也想不到昨天才好好的人一下翻了脸。难道真是他所说的，他一直再忍让吗？巴桑多吉为什么会喜欢一个要让他容忍的人。
苏瑶站在校门口，不知道怎么回去时，一辆车先过来了。
车窗被打下，是学校里的藏文老师：“……你要去市里吗？刚好我也要去。”
世界上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情。
果然，这个人如愿把她送到了巴桑家附近，苏瑶道了一声谢谢，连忙刷脸进去找人。反复编辑的对话框也发了出去，只是受到的回复是一个红色句号。
“巴桑多吉！”她在房间里大喊。
整栋房子空无一人。
其实这也正常，莫拉又出去了，央拉说自己要补牙也出去了。
就连巴桑多吉都走了。
苏瑶找了一圈又一圈，连回神都格外敏感，可惜就是没有除她以外的活物。
在好友申请的小格子里，她来来回回地编辑，最后退出来了，直接发送。
这个人为什么要把她拉黑！
苏瑶是想和他聊聊，难道陌生人就不能聊天了吗？
为什么要拉黑。
好友申请写了一大堆，回应回国，最后手指却在对方朋友圈里的皇马旗帜上悬空了许久。苏瑶肚子里翻来覆去地难受着，想着，一定要把这个事情说清楚。
但翻着翻着，他的朋友圈看不到那一张皇马了。
变成了三天内可见。
苏瑶难受了一瞬，决定开始收拾东西回去，两个人分手了她还有什么脸住下去。
但她毕竟是大小姐当久了，又嫌弃拿多了东西重。
衣服除了换洗的，都不拿，洗漱用品酒店有，不用带……最后决定什么都不带走，就把她的心肝宝贝带走，也就是在楼上画室的那一副画。
但当她往画室里赶时，画架上却没有见到一张长宽高如门框三分之二的油画布。
画架上空空如也。
苏瑶终于幡然醒悟：“巴桑多吉！你个小偷！”
居然敢把她的画偷了！
她马上下楼，飞快地拨打对方的电话，所幸是还知道他的电话。
手机只有一阵忙音。
吸了口气，一遍遍打，打最后一遍的时候有人接了：
“喂，你把我的画拿去哪了？”苏瑶压抑住火气。
“你想要画？”电线那头笑了一下，烟头掐灭的声音。“苏小姐，这世界上没有赔本买卖吧？”
苏瑶：“你想要多少钱？”
巴桑多吉笑了一声，“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她问，“如果是我的肉.体，我记得你说过让我自由。”
“是你的情绪。”他这才明说。
苏瑶屏息凝气地听着，因为知道他要说重点了。
“之前我爱你，”巴桑平静地说，“所以才愿意对你多忍让些，但现在我们俩分道扬镳，我咽不下这口气，你把我的情绪还给我。”
苏瑶：“怎么还？”
“你现在对我说从出生那一刻，就开始做错的事情。”
电线那头，似乎又点了一支烟，又像是一只燃烧到只剩下灰烬的烟蒂。
那头声音蓦地听不见了。
巴桑：“……听见了吗？我要你抱着一颗愧疚之心过来。”电话那头还陷入了长久的思考。
她暂时想不到以前做了什么错事。
“快点说吧，”他催促，“我的耐心有限。”
苏瑶突然急切开口：“你还没说我的画去哪里了呢！”
“完好无损的在旁边。”巴桑温和地说，“苏小姐，你最好快点，我耐心有限。”
苏瑶只能紧急地开始想。
最后，她承认：“幼儿园的事情我都记不清了。但我记得小学有一天，四太太给我们所有人都买了衣服，但给我买的没三表姐好看……”
苏瑶毫不犹豫地偷偷给撕了。
初中，高中，少女旺盛的嫉妒心与破坏欲日渐膨胀。
她不是被社会驯化到不会对男人产生嫉妒的人。
相反，更优秀更主体能让她更有破坏欲，只不过苏瑶没这个胆子，所以她会挑当时最弱的少年下手，只不过后来的事两人都没有想到。
现如今，十一年后，她哭哭啼啼，说自己在俄罗斯就不这样了。
苏瑶刻意找了外国人和别的专业的人当朋友。
巴桑多吉，你没想过为什么吗？
这时的缄默比任何时候都多，那些涌动着情绪的话已经积压在心底，几乎就要说出口。
电话突然挂断了。
再打，再次接通，他说了一个地址。
又挂断了。
这一次，苏瑶来不及有任何情绪涌动，因为巴桑只大发慈悲地说了一遍。
赶忙找了个纸记下了。
记完，她拿起纸看了一眼，靠，在阿里。
就是冈仁波齐脚下。
她的脑子根本没空想任何东西了，只想着怎么去，叫家里的飞机直飞过去？
这个线路是要审批的。
这边管得严，不是云深，苏瑶这个户籍民族很难下来。
那就只能自己坐飞机了，林芝这个机场除了去拉萨哪里都不能去。
先飞到拉萨去吧。
去了拉萨，拉萨去阿里机场的航班基本都在上午。
那要耽误一天。拿画这个事最好速战速决。
苏瑶怕徒生变数。
火车坐过去呢？很不幸，没有通火车，只能先去日喀则再转去阿里。
而且拉萨这个火车一天只有几班车。
自驾？太好了，只需要开二十二个小时就能过去了。
苏瑶觉得自己会亖了。
她思来想去，觉得先去拉萨最好，脑子没动脚先动了，因为快没时间了。
苏瑶决定先去拉萨明天再飞到阿里去。
其他的，太累，太辛苦了。
准备去买林芝到拉萨的机票，已经下午，没有飞机票了。
她心急如焚：“明天我就来。”
随便买了个高铁票，随便订了个酒店，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等到第二天，她飞去阿里时刚好九点。
但这个九点是等了很多个小时才来的，心里的焦灼无以言表，只能是说一分一秒都不想等了。可惜，到了阿里还要去
为什么不统一修一个大寺庙，把所有的僧人都关进去。
东边一个、西边一个，七零八落的。
苏瑶走得快累死了。
至于那些住在小县城的信徒怎么办，很简单，他们不是爱转山吗？别转了，去转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寺庙吧，顺便给关在里面的僧人投食。
话说，这里怎么这么多的庙啊。
出了机场，阿里高原特别像刻板印象中的西藏，黄土，高山，一点绿色都见不到。
到处都是枯黄一片的颜色。
没有火车，没有高铁，苏瑶只能自己找包车。
压根就找不到。
她不清楚这里有没有包车行，知道也不清楚怎么去。所幸还有家里：“喂，我，我在阿里昆莎机场，和昨天给你看的时间一样，我到了，找个车给我。”
苏瑶说完，犹嫌不够：“……找个脾气好一点的师傅。”
说完，手机弹出来好多垃圾gg，轰炸式地问她要不要包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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