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颓山(十六)(2/2)
“我确实被人推了一把,但推我的人不是他。”
宁喻道:“我看到他朝我伸手了,应该是要拉我,但是没拉住。玉章和你说这话,估计是有意刺激你。”
他说着看向房百龄:“忘了同房师兄也道一声谢了,多谢房师兄当日伸手拉我。”
虽然房百龄也没抓到他。
鹤厌闻言扫了一眼房百龄,正看到房百龄愣了下。也不知道是没想到宁喻会提起这件事,还是没想到宁喻看到了他伸手,愣了足足好一会儿,才道:
“不用客气,反正也没帮上你。”
“但还是要谢谢房师兄。一码归一码嘛。”宁喻笑了下,接着道:“推我的是谁我不知道,但我直觉对方应该和我有仇。因为对方甚至不是推,是直接打了我一掌。”
鹤厌表情微变,伸手揽过他就要检查。
宁喻看他伸手就心头莫名一跳,条件反射性的拦住了他。
然后宁喻就看到对方似是也顿了下,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看了片刻,便垂下眼帘,作势要收回去。
按说以前也是这样,鹤厌性子有点敏感,基本上对他不做勉强。他只要等人放下手,再开口解释清楚就好了。
但坏就坏在宁喻不知怎地脑袋突然一抽,又伸手拽住了他。
于是局面一瞬间变得无比尴尬。
对宁喻来说。
宁喻:“…………”
他死了。
他干什么要去抓鹤厌的袖子啊!等鹤厌收回手,如实说清楚自己早就没事了不就行了么!他在这干什么啊!不让鹤厌碰他,又在这里依依不舍的抓他袖子抓他袖子抓他袖子……
再次对上鹤厌看过来的视线,宁喻默默放下了手。一边在心里狠狠鞭挞着不听话的手,一边缓缓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道:“手误手误,对不住,对不住哈哈哈。”
要命,他感觉今天做出的糗事好像比他上下两辈子加起来的还要多……
鹤厌却莫名笑了声,将左手递过去道:“你要是想抓,不如抓这只,这只趁手。”
宁喻:“……我一点都不想抓,谢谢。”
他这回没再脑子抽抽的抓了上去,直接面无表情的拍开了他的手。
敏感敏感敏感自己敏感去吧,别以为他没发现鹤厌这次在故意取笑他。
“啪”的清脆声响,鹤厌唇角微勾,轻笑出了声,“不客气。”
他慢悠悠的收回手:“什么时候再想抓了和我说,让你抓个够。”
宁喻:呵呵。
房百龄忽然感觉气氛有些怪怪的。他也说不上是哪里奇怪,只觉得宁喻说完自己挨了一掌,鹤厌看上去像是要关心询问,然后突然就没有下文了。
“那你没事吧?”房百龄问。
宁喻说:“早就没事了。再之后就是不小心进了一个幻境,到今天才出来。”
“没来得及问,现在距离秘境开启过去多久了?”
鹤厌同时皱眉道:“有没有受伤?”
房百龄答:“有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宁喻心道还好不是和幻境流速相同,和一年比起来,一个多月反而不是很久了。
他面上笑道:“比我料想中的多好多,我还以为最多不过十几天。”
接着回答鹤厌:“没有受伤。还算安全。倒是你,这一个多月应该吃了不少苦吧?”
宁喻看他脸上有些伤都结痂了。
他也没想到一掉进幻境,再出来是一个月以后。进秘境前他还想着万一遇上魔修,要怎么护下鹤厌。
结果他不止完美错过,连鹤厌成长晋升也一并错过了。
起先宁喻还觉得这一个多月时间说不上多长。可看现在立在眼前的少年经过一个多月的锤炼洗礼,仿佛短短时间一下长大,面庞青涩不再,唯留成熟沉稳。
他便觉得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实在长了点。
长到他既为这样的鹤厌骄傲,又为这样的鹤厌心疼。
触及到这样的眸光,鹤厌眼帘微颤:“我没有觉得苦,我只是觉得对不住你。”
说好的要让宁喻试着依赖他,结果他不止失约了,还弄丢了宁喻,害的宁喻在幻境围困一月之久。最后还是靠着自己走出的幻境。
宁喻不解:“为什么会对不住我?”
鹤厌却不再细说,只沉声道:“再信我一次,宁喻。我向你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那些难堪的负面情绪,什么失约抱歉的话再说出来也毫无意义。
事情既已发生,他接下来要做的是努力变强,是争取成为与宁喻相配的那一个。而不是在这和宁喻剖析他没完成的承诺,亟等着宁喻安慰,软弱的像个懦夫。
“不会再有下次了。”他说的掷地有声。
宁喻好像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
眸光攒动,他弯眼笑开:“嗯!我相信你!”
他面上是足以让人信赖的坚定笑容,连眼中闪烁的光芒都堪比星辰。
不消再继续问下去,也不需要知道鹤厌让他信的是什么,宁喻说信就信了。
房百龄足足盯着他看了许久,也不知道是该笑话宁喻,还是该提醒宁喻。
就像宁喻前面能为鹤厌指责他的不是,转头却又能毫无芥蒂的向他笑着致谢……
仅是因为入秘境时看到了他伸手……?宁喻就没想过他可能是要对他下黑手吗?
房百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说难怪师尊会道他心性不及宁喻。难怪宁喻看上去再吊儿郎当,再看似不学无术,也能吸引旁人为他驻足,好友无数。
而他过去却因他这惯爱出头的性格对他诸多轻视不满,不止一次的感到不公,觉得他凭什么。
他确实不及宁喻。
房百龄不知不觉盯着人看的有些久。久到他忽然对上了鹤厌射过来的沉冷眸光。
这一个月多少见识到了宁喻在鹤厌的心中占据着怎样的地位,房百龄一接收到他略带警告的不悦视线,便识趣的收回了目光,开口道:
“这都一个多月了,想来秘境也该快要结束了。”
宁喻深以为然:“那你们收获怎么样?有没有找到先辈留下来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