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阵倒戈(2/2)
而此时,裴允又从郑啸成身后探出头来,大喊道:“他左遇安投病种入城,煽动民众暴动,逼朝廷强行镇压,离间国民关系。他又适时施以药包,让尔等对他左氏感恩戴德。”
“他以一提前写好字的龟甲,让尔等跪身行礼,大喊灭邑复胥。他利用尔等对左世子之爱戴与偏护,大行谋逆之事。左世子为何会迎着那两箭上去,一心求死,尔等可知!”
“尔等这般行径,便是在替仇人递了一把杀自个儿的刀。尔等皆被他左遇安玩弄于股掌之间,还当真是愚蠢又可笑!”
赤甲兵们将疫症开始那日至今之事细细思来,才发现自己确是被这人牵着鼻子,一步一步走到了今日这个地步。
他们越想越气,气得满目张红,青筋暴起,怒发冲冠,牙呲欲裂。
四万赤甲兵皆摘下了颈间黑布,倒戈相向,将本就立于中心指挥战车上的左王爷团团围了起来。
而此时,郑啸成见那几架壕桥即将架上,他沉声喊道:“火炮部。”
此声一出,百人齐齐应道:“在!”
郑啸成大手一挥,高声喊道:“上实心弹!”
喘息之间,桥边几人已然带着火药到了桥上,郑啸成大喊道:“炸桥!”
话音刚落,数十枚实心铅筑弹丸齐齐射出,又以雷霆之势疾疾坠下,重重砸在壕桥上。
“嘣—咚,咔——”
几人被实心球砸中,躯体皆变了形。他们扭曲着,随着壕桥破损处,坠到了护城长河中。
那几十斤的TNT落到河中泡了水,还剩一包落在了桥心。
见还有一包,还有最后一个机会。一旁的三人皆想上前争夺头功,得爵位,拿赏银。眨眼之间,他们竟打作了一团。
而左王爷那方,四万赤甲兵与两万金甲兵混战在了一起。
左王爷引燃了指上烟火,下一瞬,金菊于空中绽开,绽放着惨淡的微光。
他转眸看着城墙上,在心头默默数着:二十八,二十九,三……二十九点五,二十九点六,二十九点七……
可无论他怎么数,那方皆未有半分动静。
洛怀风擡步上前,用他那沙哑得不像话的嗓音问道:“你是在找福满么?”
城墙上的将士们重复着他的话,将这话送到了左王爷耳中。
见此策已然无用,而他方火炮射程乃是二里左右,不适宜近战、混战。对方那四万兵士杀急了眼,实在生猛,外圈的金甲兵就要扛不住了。
左王爷掏出怀中短铳,朝着天上射出。
“嘭——”
此声从一小小铜柱中发出,却可震彻九霄,城外众人皆怔愣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东边与西边又跑来了三万余金甲兵。
未有几时,金甲兵竟又夺回了控制权,将这四万赤甲兵团团围住。
见这左王爷还有后手,郑啸成蹙了蹙眉,扬声喊道:“□□,发!”
倏尔间,几十炮弹齐齐射出,皆朝着外缘金甲兵头顶炸去。
“嘭—嘭——”
几十枚□□齐齐嘣开,几千小珠如花开四散,直直钻入了金甲兵肉中,将他们扫翻一片。
那方邑军位于高处,给此炮增威不少。而胥军立于低位,显然势亏,不可开炮蛮干。
左王爷咬牙喊道:“向南开出一条道,退到城外十里。□□,扔!”
一语罢,左王爷身旁的百余近卫纷纷掏出了一拳大的铁疙瘩,朝着南边赤甲兵扔去。
“嘣嘣嘣——”
方是几个数之间,那□□成片炸开。其声如惊雷乍响,震天撼地。
隔着铜片战甲,数百赤甲兵竟被炸得四分五裂、血肉模糊。
擡眸看去,只见残肢百骸漫天飞舞。数百人衣物尽燃,其焰如九天之火,久久不灭。
此道将成,而左郎还躺在那胥军军队后方,不知情形如何。
左王爷此般奔命,落得这般田地,还不知会如何对待左郎。
思虑及此,洛怀风心头一沉:哪怕是死,左郎也只能死在我怀里!
洛怀风擡步上前,擡手拍在城墙垛上,扬声喊道:“切不可放虎归山!□□,继续发,阻住胥军去路!”
洛怀风侧身对着杨将军道:“西南门,出兵三万,炮三十,包绕阻击!此人手中‘小炮’终有穷尽,先以实心炮轰其火炮部,再以□□轰其近卫。”
杨将军领命后,迅速带着城下候着的三万人从西南门出了城。
见追兵上前,左王爷扬声喊道:“左襄还在本王手中,尔等若是再上前一步,本王便让尔等执印之人同那左襄生死两隔!”
杨将军拔出佩剑,扬声喊道:“左襄谋逆,其罪当诛,死了正好!杀!”
言罢,数万将士皆齐声喊道:“杀!”
城墙上,洛怀风看着那方打得激烈,胥军投了五次□□后,果然未有后手。不到一个时辰,胥军被围,渐渐缩成了一团。
而他看不见左襄被送往了何处,他寻不到左襄的踪影,他心头不安极了。
赤甲兵包绕圈内,左王爷遍体鳞伤,趴在战车上,扬声喊道:“姓杨的,做个交易。本王将左襄给你带回去邀功,你将本王放了。”
闻言,杨将军冷笑道:“那左襄已死,本将军要他一具尸体又有何用,还是你这叛军头子的命更值钱些!”
左王爷摇了摇头,反驳道:“他左襄即便是死了,也比本王值钱。你将左襄放跑了,便等着回去被罢官吧!”
一旁的潘祥彬转了转眼珠子,开口道:“不如你将左世子交于本官,本官给你让出一条生路。”
左王爷弯眼笑道:“还是你这个老家伙明事理。你先给本王让出一条路来,本王再将那左襄交予你,如何……”
就在他们讨价还价之时,立秋携着潜影阁数百黑衣人,将左襄护送着,正往京中送去。
左王爷见最后的筹码没了,这般被俘入京中,还不知会有什么刑罚等着他呢。
左王爷回头看着城墙上负手而立的洛怀风,摇头笑了笑:洛怀风啊洛怀风,不愧是你。你惯是爱使声东击西,“偷家”那套。败在你手里,你爸爸我认了!
左王爷将手铳平举,直指太阳xue。他将最后一颗子弹留给了自己。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