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翁花(2/2)
岳青琅垂眸思索了一瞬,倏尔,他喃喃道:“殿下,青琅表字为钟萼。殿下可知有一味药,其名便是名为钟萼,与青琅多像啊。”
闻言,洛怀风呼吸一窒:钟萼,一味很像青琅的药。青琅玕,钟萼白头翁①……
见洛怀风神色凝重,岳青琅继续追问道:“殿下表字为何,何不说来与青琅听听,亦或者,也说与九殿下听听。”
他话音未落,追雨便厉声呵道:“岳青琅,慎言!”
见追雨这般遮掩,洛怀风面色渐沉,心也随之坠了坠:表字?他的年岁可表字了,我为何不知?他何时表了字,他表了何字,我为何亦是不知?
见他二人这神情,追雨应是知情,他似乎亦是知情,可为何我却不知情?他既知情,又为何不同我说?
八个半月,他在这副躯体中待了八个半月。我同他如今已这般亲密,难道我还不配知晓么?
见此话初见成效,岳青琅又道:“殿下若是不愿听,那青琅便不言。只是,青琅如今倒有些犹豫了。”
“你说,我是要现在将殿下了结了好呢,还是先将殿下打残了,再放回府,让殿下好好同陛下与九殿下解释的好?”
话音刚落,洛怀风偏头厉声道:“你若敢打他,我便要了你的命!”
岳青琅手上加了几分力,将洛怀风的脖颈上掐出了一片青紫色,他诘问道:“哦?敢问美人儿想如何要了我的命?美人儿又何来的把握能要了我的命!”
他话音未落,洛怀风便又一次便擡剑反刺,剑尖直直朝着岳青琅腰侧掼去。
这一剑将那铜笛格在了外侧,岳青琅自知再擡手格挡已然来不及,于是他旋身相避,退出了四尺远。
而此时,立秋与惊蛰再度携兵袭来。
同一时刻,这林间又从空中落下几百人,是以冬至与追云为首的后援。
见到了那张与追雨极度相似的脸,岳青琅边扬手格挡着那二人之兵刃,边说道:“你兄弟二人竟还跟随于他,也不怕落得个半死不活,被弃尸荒野的下场!”
追雨亦上前相博,他拧眉道:“那日你受伤后,主子派人找过你!”
“哦?找过?”
话音未落,岳青琅便移形换影到了左襄身侧。
“若是殿下派人找过,我岳青琅何至于流落于那食人谷!殿下可想知晓,那恶名昭彰的食人谷,为何会更名为琅玥谷?”
言罢,岳青琅拔剑而出。
“噌——”
他脚尖点地,随即飞身横跃,剑尖直直朝着左襄心口上方一寸处刺来。
一瞬,寒光流转,杀气四溢,此剑中似暗藏着千钧之力。
左襄迅速擡剑横档,双腿急急朝着身后退去。此人力大无穷,青寅被他这一剑顶弯了两寸余。
见势不妙,众人皆提剑朝着岳青琅这处截来。
岳青琅双眉扬了扬,擡脚踹于左襄剑侧,借力转身,扬剑朝着众人平扫而去。
“铛————”
此剑快若奔星,迅猛非凡。刀剑相击,十声化为一声,顷刻间,众人手中兵刃皆被此人震退了去。
须臾,左襄定住脚步,他旋手拍于剑身,将岳青琅震朝前去。
岳青琅见此去便是落入了狼虎窝,于是他以剑鞘撑地,制住了身形,又迅速转身,扬剑朝着左襄心口上方刺去。
与此同时,岳青琅按动了剑柄上的机关,这柄两尺短剑一瞬变幻为四尺长剑。
“砰,嚓——”
几缕银丝应声断裂,又被夜风卷积着远去。
这一剑刺穿了左襄心口上方的甲胄,岳青琅本以为他会欣喜,但此刻,他心中并未有成功的喜悦,反倒是一阵怅然之感席卷着他。
岳青琅叹了口气,撤回了手中的剑,转身退去。
他一转眸便看见了方才站在他身后的那几个人,个个都是他叫的上名号的,他们手中的兵刃上都沾着血迹,那都是他身上的血。
岳青琅擡手将身后的长发朝前拢了拢,他见一指宽之白丝竟于一瞬短了一大半,他敛了敛眸,无奈的笑了笑。
众人凝着他这素衣上骤然出现的四道血痕,心中充满了疑惑。
“那年我替殿下挡的那一箭,箭上有剧毒。那日我醒后,发现自己竟一夜白头,瘦如枯骨,自此后,我五感也只剩下视与听。如今,这听似乎也慢慢失灵了呢。”
岳青琅擡手高攥,琅玥谷众人皆收了兵刃,齐聚于林间空地。
“殿下,今日你我的恩怨便是了了,青琅不再需要殿下的承诺,殿下亦不需再记着许诺过青琅的心愿了。殿下,上元安康!”
岳青琅背对着左襄挥了挥,缓步朝着东边走去。
倏尔间,天上零零星星的落下了几片雪,落在了左襄睫上,落在了他的手心。
左襄看了看手心里的水珠,又擡眸看着岳青琅满背血痕,他张口喊道:“岳青琅,你究竟有何心愿?”
闻声,岳青琅停住了脚步。
他仰头朝天轻叹,笑道:“殿下不记得了么?你我在南遥待的最后一夜,青琅说过……”
『若是日后殿下当上了皇帝,殿下可否封青琅做大将军?青琅不止要保护殿下,更要帮殿下守好这大好河山,保护这数万万黎民百姓!』
“岳青琅,你可愿留下?”
岳青琅不再驻足,也没有回应,他踏着昏暗的月光,一路向西而去。
看着岳青琅的身影渐行渐远,左襄心头蓦地一沉,他的眉宇间渐渐爬上了几分郁色。
见左襄双眉紧蹙,洛怀风急忙迈步上前,关切道:“左郎,伤口可是疼了?”
洛怀风擡手抚着左襄心口旁,看着这甲胄被那青铜剑硬生生穿出一个洞,他的双眼渐渐红了。
左襄摇了摇头,怅然道:“无事。他于最后一瞬收了力,我又有双甲护体,此剑并未掼入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