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潮如歌(1/2)
欢潮如歌
半个时辰后,西垣城同往之兵士入了营,而洛怀风与左襄行马到了皇城门下。
左襄擡手点了点洛怀风的胳膊,笑道:“我怎么感觉我们像是乡下人进城了~”
洛怀风不冷不淡的“嗯”了一声,随即翻身下马,引步进了皇城。
左襄看着洛怀风渐渐远去的背影,擡手扣了扣后脑勺。他不知何时惹到了洛怀风,他想不到,于是干脆不想,也下了马进了城。
入目的是两条金色巨龙在半空中舞动、盘旋,沿路长街上有舞狮的、走轿的、耍杂耍的、摆弄傀儡的、演绎幻术的,人声鼎沸,锣鼓喧天。
长街两侧挂满了灯笼,有莲花灯、动物灯、吉祥灯、宫灯、走马灯、乐灯、万向灯球等。
宫灯四周垂挂着流苏细穗,春风轻拂,流苏随风摇曳。走马灯内置齿轮,随着齿轮的拨动,灯罩上的图案随之变化。
乐灯内转轴旁置铜片,随着转轴的转动,拨动铜片,弹出悦耳的乐章。
孩童们抱着乐灯在街边四处游蹿,随着乐灯的音调唱着喊着。
“大邑上元繁灯夜,四海升平人团圆。
万国共风月同天,戍边将士又凯旋。
香车宝骑黄金阙,龙衔火树凤楼前。
千灯荧煌星辰泻,引得玉蟾住人间。”
闻声,左襄小声嘟哝了句:“哼,‘戍边将士又凯旋’,你知道就好!这大冬天的,将士们在西北边城给你打场了大胜仗,你还一次又一次的对我们下手,有你这样对大功臣的嘛!”
随即,洛怀风顿了顿脚步,他小声道:“世子,慎言!”
左襄对着洛怀风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而后又问道:“怀风,‘香车宝骑黄金阙,龙衔火树凤楼前。’这句话怎的怪怪的?”
洛怀风并未思索,只淡淡道:“许是父皇又要纳妃了,许是那蒙古的小公主。”
闻及此言,左襄一瞬瞪大了眼:“蒙古小公主?阿尔娜?怎么会?”
洛怀风解释道:“此战蒙古大败,内乱四起,若是以一人终身,可定举国安稳,使百姓安然,何乐不为?”
理是这么个理,但左襄还是为那小公主感到不值:“可那小公主还不到十七岁!”
洛怀风偏头看着那傀儡玩偶,语调毫无起伏的说道:“梨花尚且压得住海棠,父皇正值壮年,又有何不可?”
一语毕,二人不再言语。
倏尔间,几簇烟花冲上云霄,于夜空中绽开,似乎在庆祝着些什么,但二人已无心观赏。
不知过了多久,烟火散去,夜空归于平静,大街上又有人开始打起了火树银花。
空地中央,矮炉上燃着熊熊烈火,火焰上方火星四溅,铁汁被烧得翻滚金黄。
一大汉舀起一勺金黄的铁水,扬向空中,又以花棒猛地击去。
铁花四散飞溅于夜空,金黄的粒子在空中噼里啪啦地迸开,仿若漫天星辰坠落,星雨霖霖。
须臾,大雪纷纷扬扬而来,同那劈啪作响的铁花迎面相接。短短一瞬,二者相遇、相触、迸裂、融化……
游人皆伸手接着晶莹的雪花,看着白雪红烛,流火飞霜,笑道:“赤龙吐火,白龙扬冰,今年的上元夜真是美甚!”
洛怀风擡头望着这沉沉黑夜,叹道:“八月十五云遮月,正月十五雪打灯。”
未几,几人分道而行。
此夜大雪纷飞,香烟氤氲,长街巷陌,红伞萦纡,流光似火,欢潮如歌。
—
翌日清晨,左襄早早便起身入了宫。
空中依旧纷纷扬扬落着雪,他依旧打着一把黑色千机伞,这条高高长长的宫道依旧积着一层厚厚的雪,人走在上面,雪地依旧咯吱作响,而此时,他只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左襄低垂着脑袋,看着他微微翘起的鞋尖上渐渐蒙上了一层白色,就好似他与洛怀风间,不知怎的就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的隔膜。
“哟,左世子。世子得胜凯旋,果真是春风得意呀。”
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左襄微微擡起伞面,擡眸看着洛怀城,他心道:春风得意?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春风得意了?如今春风得意的是你洛怀城才对吧!
腊月廿六迎各国使者入皇城、今日送各位出皇城可都是你洛怀城一手操办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就是太子呢。现在出宫,只怕是忙着出风头去吧。
左襄扯了扯唇角,扯出了一分笑意,说道:“不敢当不敢当,皆是孔将军指挥有素、教导有方。六殿下与倭国一战无甚伤亡,那仗打得才是真真的漂亮呢!”
“如今六殿下应是忙着出宫送各位使者出皇城吧?那襄便不扯着六殿下闲聊了,六殿下,请。”
说着,他擡起了左手,微微曲身,侧身给洛怀城让出了一条道。
洛怀城垂眸睨着左襄勾了勾唇角,又擡手整了整衣衫,擡步朝着宫外走去。
其人身旁跟着两位近侍,一人给他偏打着伞,另一人抱着件大氅,边走边为其整理着仪容。他们身后还随着近十人,看样子,他距太子之位的确只差一架步撵了。
未有几步,左襄便走到了月辉宫宫墙角。
他擡头看着那院中高高的柿子树,树上还剩些许枯枝败叶,柿子饼皆被人收进了屋去,只剩素雪作伴,显得好不寂寥。
左襄徐徐朝前走了几步,又于宫门侧边顿住了。
他垂眸思量:怀风昨夜不知怎的就生气了,一路上也不愿同我说话,难不成是因为我说了他父皇的坏话?
不对,他何时这般小气过,昨夜他生气,今日不出门相迎,定然不是因为此事。可若不是因为此事,那又是因为何事?
难道是因为岳青琅的那几句话?可我都不知晓这原主的生辰,亦不知晓原主是否表了字,他有什么可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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