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生死两相隔(1/2)
(十七)生死两相隔
廿九跟陆染成亲的那天,苏木正在病着。
苏庭月作为苏家的代表,出席婚礼。
在此之前,苏庭月问过苏木:“公子,陆家不得不灭,现在我们怎么做?”
“不得不灭吗?”苏木依旧沉稳,虽然身体虚弱,但一派平静。
“是。不得不灭。不能功败垂成,这是光复苏家的最后一步了。”
“是啊。”苏木深思,“这样,放火,灭门,但留他们二人的活口,然后赶出云州城,越远越好,永远不让他们靠近云州。叔父,意下如何?”
“这……”苏庭月捋捋胡子,“不知道公子所说的‘他们二人’,是指谁?”
“廿九……和陆染。”
苏庭月皱眉:“这恐怕不好吧,留了陆染的性命,恐怕会后患无穷呀。”
“哼,”苏木冷哼,“灭了门,他一个人还能翻身不成?”
苏庭月摇头:“公子未免大意了。我们苏家当初不也是被杀得殆尽吗?如今有公子的领导,又能东山再起。可见渐微之火,亦可以燎原。”
苏木不为所动,说:“听我的,就放过他二人。算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的一件事吧。”
苏庭月无奈又不敢忤逆:“是。”
“还有,”苏木停顿一会儿,说,“叔父,见到廿九,替我问一句,问她说过的话,还记不记得,如果记得,如果记得……”
“如果记得怎样?”
“如果记得……”苏木思考得有些费神,半晌才说,“如果记得,叫她回来一次,拿走这只铜铃。”
铜铃挂在窗前的笔架上,一如往日的精致美丽,没有风,它也丝毫不响,像是死了。
“好,老夫记住了。”
酒席热闹,宾客纷纷,陆家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是喜气洋洋的大红色。
廿九一袭娇羞的红嫁衣,美是美,妆容也庄重,但却没有那天《仙子乘槎舞》时惊艳。
然而即便如此陆染也已经是对她爱不释手。
在人间一世,最难得的是碰到真心喜爱的,无论是人还是物。陆染纨绔,蛮横,跋扈,但他也有一颗真心,一颗不服输的真心。从那次在烈湖泛舟第一眼见到廿九到如今,他是真心爱上了廿九,又真心想要占有她,更何况她是苏木的女人。
陆染搂着廿九,跋扈地笑着,两人向苏庭月敬酒。
“苏大夫。”
苏庭月笑着回敬,不动声色。
纷乱酒席间,苏庭月把廿九拉到院子里,慈祥问道:“孩子,公子托老夫问你一句,你对他说过的话,可还记得?”
廿九凝眉:“说过的话?什么话?何时说过的?我怎么不大记得了。这些年木头不是从来不跟我讲话的么,难道我忘记了?怎么会?”
苏庭月说:“这么说是不记得了?那么,发生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什么事情?”廿九更加疑惑。
“一些关于爱恨的事情。”
“谁的爱恨?”
苏庭月笑捋胡须:“不记得也无妨,不值得一记。孩子,老夫在这里祝你新婚如意了。”
廿九轻叩陆染酒杯的杯沿,鲜红的指甲拨弄碧玉琼浆。
庭月先生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将酒杯送到陆染嘴边,陆染提防地避开,邪气地笑笑。
“怎么?”廿九嘟嘴,“你不愿意喝我斟的酒吗?”
陆染笑着揽过她的腰,宠溺地说:“怎么会?只不过我已经喝得太多了,再喝可就要倒了,怎么跟娘子共度良宵?”
跟仇人同寝,好玩儿吗?——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廿九摇摇头,浅笑着自己举杯到唇边,仰头倒入嘴里,放下酒杯,含着酒,将娇红的薄唇凑过去,贴住陆染的唇。
“好!”四周一片喝彩声。
陆染微微一愣,笑意更深了,启唇,一边轻吻廿九,一边咽下她送过来的美酒,不一会儿便难舍难分。
就要完成了,最后一件事,就是等。
廿九提前离席,坐在洞房里等着,等一切结束。只是,一切结束以后,她该去哪儿呢?
她掏出怀里的小册子,再一次从第一页开始翻看。
记得,这么多年的事情,想要记得的事情,写下来,天天回顾,她都记得。不想记得的,她不会写在本子上,已经通通忘光了。
不过……最后一页记着的事情,为什么她完全忘记了?她竟然忘记了!怎么能忘记呢?
“廿九,永远不可以忘记,烈湖湖底……”
“我记起来了,我记起来了……”廿九喃喃,泪湿了鲜红嫁衣,“木头,对不起,我说过不会忘的,我竟然忘记了。对不起……”
那天在水底的缠绵,近在咫尺的相拥,难舍难分的肌肤相亲,他们鼻尖相触,轻轻感觉着彼此的呼吸,做最亲近的事情,成为最亲近的、彼此相爱的两个人。
他说,你会一直记得吗,记得你是我苏木的女人。
她说,当然会记得,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会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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