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生死两相隔(2/2)
可是她忘记了,她竟然忘记了,而且还食言了。木头一定会生气,他一定伤心极了。
顾不得擦掉满脸泪痕,廿九推门冲出去。
下雨了。缠绵的冬雨,夹着冰雪。
廿九冲到门前各自准备离去的客人里,大声的喊:“庭月先生,庭月先生!”
“孩子,你怎么了?”苏庭月从马车里探出头来。
“庭月先生,请你告诉木头,我记起来了,我都记起来了。告诉他,我不会忘记诺言的,过了今天,过了今天就好了。”
苏庭月温和地笑笑:“我说过,记不记得都无妨。天冷,你回去吧。”
陆染推门,进入洞房。
坐在床上的廿九正在出神,她突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觉,抑制不住,漫上嘴角。
原来,他们已经相爱了。她一直在努力讨木头的欢心,一直想要他注意到她,想要木头像以前一样,关心她,保护她。虽然他嘴巴上不说,但是她知道,从他牵起她的小手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木头是疼她的,是会永远保护她的。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比苏木的怀里更温暖的;没有任何一个时候,是比木头牵着她时更安心的。
原来木头还是疼他的,他们爱着彼此。
“娘子……”
陆染朝廿九走来。
廿九擡头看他,脸上是真诚而幸福的笑容,令人动容。
这是自己真正的一次替木头出生入死。就要成功了。
一步,两步,三步——陆染脚步一滞,竟然直直的倒下去,脸上表情痛苦狰狞,几乎铁青。
“不好意思,”廿九起身,走到他身边,蹲下,“不过真的要感谢你,让我终于能帮他做一件事情。”
陆染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看着眼前美丽而可怕的女子。他不过是动了真心,竟然丧了性命。
廿九拔下头上的金钗,犹豫再三,还是一狠心,一闭眼,朝陆染脖子刺去。
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廿九冲出房门。
木头,等我。
“抓住她!她杀了公子!”
刀光影乱,羽箭成林。廿九用尽全力躲避,但孤身一人,还没冲出第一重院门,就已经腹背受伤,鲜血喷涌。
她捂着腹部的刀伤,不让血流失太多,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大门奔去。背上一支,两支,无数支箭,深深浅浅。
勉强施展轻功躲避,终于冲出花园,眼看便要接近陆家大门。她终于无力地摔倒在地。
大门紧闭,突然间四面火光冲天,里外的房屋墙垣,都燃起了熊熊烈火。
“着火了!”
“救命啊!来人呐救救我啊,救我出来!”
原本阻拦廿九的人一时间纷乱起来,各自逃命,抱头鼠窜。廿九也因此没有再受伤。
眼看着爬上墙头的人被外面的人乱剑一个个砍死,无数支燃着火的箭矢从墙外射进来,如赤色的雨点般纷纷落下。陆家上下,十人九死,血流成河。分明就是有人纵火杀人。
莫名的熟悉感袭来,廿九心中充满了深深的恐惧。
她爬起来,艰难地向大门走去。拉开门的一瞬间,便看到无数黑衣人,和负手微笑的苏庭月。
“庭月先生,”廿九捂着伤口,困难地咧嘴笑笑,“陆染死了,我也跟你回苏……”
“刷——”万箭穿心,廿九的话没有说完,笑容也没来得及褪去。廿九倒下,一袭娇艳的红色嫁衣,被鲜血湿透,铺满了大地。
腐朽的门楣断裂,带着火苗直直地落下来,血色的红衣顷刻间就燃烧起来,火光亮得像是地狱的海。
苏庭月依旧负手,淡淡地看一眼眼前的火光。
苏木的房间里,一阵狂风推开窗子,笔架上的那只铜铃落地,发出高亢凄凉的一声响,惊得苏木在黑暗中从床上坐起身,惊心动魄。
“公子休息了吗?”门外是苏庭月。
“还没,叔父请进。”
门打开,清冷的月色洒进来,照亮整个房间的黑色地面,冷得吓人,静得无情。
苏木收一收衣襟:“怎么样了?”
“万无一失。”
“廿九呢?”
“如公子吩咐。”
“她,还好吗?”
“公子所说的好,是指什么?”
苏木沉默。许久:“我的话,叔父带到了吗?”
“是。”
又是很久的沉默。苏木笑笑:“看来她是真的爱上别人了。”
他走到床边,捡起地上的铜铃,端详一阵,收到了怀里。
苏家认祖归宗,便是在一年后。云州时隔三十年重新成为了苏家的云州。
这是廿九的故事,也是苏木的故事,还没结束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