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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仙子乘槎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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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仙子乘槎舞》

“吃下这粒药,前尘尽忘。”

“前尘……尽忘……”廿九忘记了哭泣,有些犹豫地从苏庭月手中接过那枚小小的黑色药丸。

“怎么,舍不得忘?”苏庭月微笑。

“……不,不是的……”廿九望着药丸有些出神。

身后传来凌乱的马蹄声,苏庭月远眺一眼,对廿九说:“孩子,快做决定吧,否则就来不及了。”说罢,便捋着花白的胡须离开了。

马蹄声临近,铜铃声阵阵,廿九身上的精致铜铃也跟着响起来,像是有所感应,彼此呼应。那一件华美的紫色深衣出现在雨夜的尽头时,廿九吞下了那粒药丸。

苏木下马,众黑衣人将廿九团团围住,气势汹汹。

“我考虑过了,我还是不能放你走。”苏木一派威严,走到失魂落魄的廿九身边,卸下自己的佩剑,交到她手里:“你可以杀我,随时。但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放你离开我半步……”

话没说完,苏木深棕色的瞳子骤然一收,锋眉轻锁,难以相信地缓缓低头,看着那没入腹部的长剑,青光闪闪,泛着寒意,叫人感到无端的难过。持剑的那只手,美丽白皙,一只紫色的手镯还在轻轻晃动。她真的,她是真的,恨他入骨吗?九年朝夕相处的思慕都不如那一个遥远的仇恨吗?他还以为,他和她,才是彼此心中唯一的家人。原来他真的错了,没有人爱他,没有,从来都没有。

他努力站得笔直,还不忘擡手示意黑衣人们不要过来。

“你以为我不会杀你吗?”廿九冷得叫人心生寒意,完全不像是往日的天真,也不像是林采的挣扎,竟然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真正的杀手,她狰狞地冷笑着,“你错了,苏木。你怎么这么轻信别人呢?啧啧啧啧,真是的。我说过会杀了你,我可不会食言哦……”

苏木唇角逸出鲜血,自嘲地笑笑,身体摇晃起来。

同时,在苏木悲凉的目光中,廿九比他更早倒了下去。

醒来的时候,是大晴天。阳光透过窗子照到床上,晒得廿九脸上暖暖的。还是原来的房间。

她带着笑意醒过来,梦里杜鹃花开遍野,十几岁的木头还是少年模样,穿着漂亮的紫色深衣,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木头回过头来看她,笑得比杜鹃花都耀眼。

一睁开眼,廿九便从枕头画的是木头。

翻开第一页,记的是那年在杜鹃丘第一次碰到木头。

“我记得。”廿九微笑着翻个身,自言自语道。

再翻几页,记的是在苏家宅院里,木头轻衣舞剑,然后她跑过去捧上一杯淡淡的桑叶茶,木头擡眼看她,挑眉笑了笑,很好看。

“我记得。”廿九继续自言自语,笑得更开心了。

跟过去的几年一样,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开小册子,回忆每一天关于木头的事情,一页不漏,一点都不能忘记。直到门被猛地推开,她才不得不合上没有翻完的小册子,收回怀里。

“姐姐,你有事吗?”

来人是澜漪,伤还没好,一脸虚弱。她“扑通”跪在床下。

廿九惊得坐起身:“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澜漪擡头,眼中是辨不清的复杂情绪,很沉重:“我求求你,放过我们公子吧。”

“木头?”廿九紧张道,“他怎么了?”

“他怎么了?”澜漪冷笑,“哼,你不知道吗?他快要死了!”

“你说什么?”廿九的心骤然一沉。

“你还在装吗?他都是被你害的,你会不知道?”

廿九扶着澜漪的肩膀,焦急道:“怎么回事?我害了他?姐姐,他在哪?你带我去看他。”

“哼!”澜漪轻蔑,“看来你又忘了,贵人多忘事呐。”

“是不是我又闯祸了?姐姐,是不是我又连累木头了?”

澜漪咬牙端详廿九的脸好一会儿,终于黯然道:“不记得就算了,公子也不想你记得。我只求你一件事,求你救救公子。”

“……这是什么意思?”

澜漪沉声道:“陆染公子喜欢你,你知道吗?”

……

九月九,重阳节。友人共邀对月饮菊酒。

苏家和陆家是云州平分秋色的两大家族,自然也要聚一聚。苏家做东。

不知怎的近来廿九身边总是跟了好多面瘫黑衣人,如影相随,连上厕所都有女面瘫跟着,像是完全监禁了她,这让她很纳闷儿。她问过他们几次,可是没有人回答,都是一副愤世嫉俗的冷脸。

算了,那就不问了,反正她也无所谓。只是,黑衣人不准她走出自己所在的院子,不准她去看生病的苏木,这就有点过分了,她恨不得天天守在木头身边,生怕他会有什么闪失。

唯一的消息来源就是观察黑衣人们的脸色,只要他们还是面瘫,就说明木头情况还好。否则假如木头有什么情况,他们一定不会这么淡定这么面瘫的。再者,听外面侍从们的高声传话也能得知一点消息,她知道,木头一天天在好起来了,也就放心了。

不见就不见吧,离开得也能果断一些。

这天从早上开始,侍从们就在布置院子,楼台下,回廊上,亭榭中,处处画栋绘彩,雕梁染金,上好的竹篾编成的席子,铺满每一块地砖,考究的漆木桌案,上供香炉牺牲,美酒琼觞。

满院子的铜铃依旧和着微风轻唱。

苏木负手站在残荷旁,身形消瘦单薄了不少,穿了一身很浅的紫色深衣,比往常任何一天的都浅,竟然像是水洗后的斑驳,散不去的惆怅。一条紫带束发,青丝扬起在风中。

“叮叮,叮叮……”

满院子响得凌乱的铜铃声音渐渐整齐起来,悦耳极了。苏木手中握着的一只,也轻轻地晃动起来。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她来了。

苏木不动,过了好久,才微微侧头,露出依然强势的轮廓分明的侧脸,和憔悴的面色。

“我不是吩咐过吗?”声音淡如烟尘。果然,他身体还没好,只是强作精神。

廿九身侧的黑衣人畏惧道:“公子,廿九姑娘以死相逼说要出来看看,已经砸了很多东西了……”

苏木不语,依旧侧着头。

“我就是想来看看……”廿九见了他,气势也弱了几分,“对不起啊,砸了你那么多家具。我会赔的。我就是想来看看……”

想来看看……你。“你”字却如何也说不出口。再看一看你,因为,今天过后,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你了。

苏木毫无笑意地勾起嘴角,手里的铜铃轻轻转了转,又停下。

“来看看我死了没有?”

“不是……”

苏木像是没有继续下去的兴趣,转回头,背对着她淡淡地说道:“看过了,就回去吧。你们几个,看好她,今天别让她再出来半步。”

“是——”

傍晚,华灯琳琅,席间。除了苏木和陆染,还有二十来个陪客以及一干家眷,虽不如苏陆二家势大,但都是云州或附近州府的名门大族,或者是苏木的朋友食客,上有八十老翁,下有七岁顽童。总之是把酒言欢,其乐融融。

但谁知道这是藏着暗箭的假象呢?苏木对陆家,已经是筹谋已久了。

“苏兄,”陆染举杯,“这一杯敬你,多谢你今日的盛情款待。”

“对对对,敬苏公子。”众人马屁跟随。

苏木举杯回礼,浅笑着说:“诸位客气了,我苏家仰仗诸位多时了,尤其是陆兄,宴请大家也是应该的。”说罢潇洒地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苏木却压抑着轻咳起来。

陆染别有深意地一笑,再次斟酒举杯,说:“敬苏兄,年纪轻轻,功成名就,凭自己之力坐了云州霸主之位,不像我们,吃的是父辈的粮。”

众人中有的耳尖,听出了话里有点兵戎相见的意味,于是识趣地低头缄默不语,不过还是有一些人傻兮兮地跟着举杯:“就是啊,恭喜恭喜啊,苏公子,少年有为,必成大器呀。”

苏木不动声色,依然回得客气得当:“诸位谬赞了,苏某一时幸运而已。”

心里却明白,这陆染鬼得很,恐怕不得不除了。

“再敬!”陆染笑得更加邪气,“敬苏兄多情,美人如云,过得风流自在。想当初,我可是千金难求苏家小丫头一名呐。不知苏兄可还记得?”

众人摸不着头脑,也不好跟着敬了,一个个捧着酒觞面红耳赤面面相觑,有些尴尬。

苏木轻笑:“陆兄又说笑了,哪有这样的事情。”

“没有吗?”陆染眉目都透着张扬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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