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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仙子乘槎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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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没有。女人如衣服,兄弟才是千金不换的。陆兄看上哪一个,苏某怎么能不拱手赠与呢?”

“哦?”陆染挑眉。

“不过,如果陆兄看上的并不是苏某的人,那苏某就爱莫能助了。”

“这话什么意思?”陆染沉声,明白话中有深意。

苏木只是很有风度地保持笑容,尽管嘴唇始终没有一丝血色。

“来人,命乐班摆阵,舞者准备。《仙子乘槎舞》,即刻上演,为众宾客助兴!”

“好!”

“苏公子亲自写的曲子,想必是气势恢宏,值得期待呀!”

“早就听闻苏府美人无数,今日得以一见美人们跳舞,真是三生有幸呀!”

“有幸呀有幸呀……”

众人马屁中,只有陆染一个,不屑地望一望乐班,又转回头来观察苏木的动向。他看得出来,很明显苏木是身负重伤了,好时机。

铜钟声缓缓敲过三次,席间恢复寂静。

琴弦扣动,几声散音,进退走弦,连绵不断,然后是几点泛音,空灵如天籁,缥缈如仙乐。

磬石响起,玉箫呜咽,箜篌流连,石鼓深沉伴奏,同一时间,一支支石雕凤首立灯亮起来,照得水面亮得像是千丈晃动的白绫,上面点缀落花无数,荷叶团团。

二十几个穿着淡黄色轻纱的女孩子凌空而来,落在水面上,足见轻点花瓣,水袖挥舞,轻盈灵动。她们齐声歌唱,婉转动听。

“君不行兮夷犹,

蹇谁留兮中州,

美要眇兮宜修,

沛吾乘兮桂舟。

……”

众人看得惊呆,美不胜收,此曲只应天上有。

“叮叮,叮叮……”

铜铃的声音不大,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都有,所以那轻轻的响声就仿佛环绕一般闯入每一个人的耳朵,“叮叮,叮叮”。

伴着规律的铜铃声,一名红衣娇美的婀娜女子,轻舞红裳,乘着一只小船,自天际而来,姿态随意潇洒,如仙人般不落凡尘,自在风流。

小船没有落在水面上,只是漂浮在空中,所有灯光照射的中央。那女子额上绘着彩色的梅花花样,双眼勾画得妖娆妩媚,美目流转,如秋水悠悠,肤白胜雪,鼻子和嘴巴罩在一只方形的红色纱巾下,小巧的鼻尖隐约可见形状。红衣上金银线钩花,在千盏灯下,流光莹莹。

那女子略略擡眼,穿过身下的众人,直直地望向主席位上的苏木。

“闻佳人兮召予,

将腾驾兮偕逝。

……”

苏木双眼直直地望着那红衣的女子,手中的酒杯被捏得几乎碎掉,脸色刷白,显得又虚弱了几分。

他腰间的铜铃,跟着女子的舞步,一声声地响着,透着几分无可奈何。

陆染把玩着墨玉酒杯,侧头看苏木一眼,暗暗冷笑一下,放下酒杯,很友好地伸手过去握住苏木的手腕:“苏兄,你怎么了?身体不适吗?”

“咣——”苏木手中酒杯落在桌上,酒洒了一片。他手腕吃痛,暗暗咬牙。

苏木擡手,在自己右耳垂上摸了摸,隐藏在树影中的黑衣人们立马警觉起来,纷纷预备好武器,只等一声令下。一席人都浑然不觉,还在看着变幻莫测的水面,红衣女子美丽的舞姿。

“哇,好惊艳呐……”

“哇,仙子下凡了……”

一曲终了,红衣女子从船上一跃而下,竟然一步步摇曳着红纱向第一副席位的陆染走过去。

席间一片唏嘘。

“好美呀……”

“得美人如是,夫复何求,夫复何求!”

“千金难买美人一回眸,美人,看我一眼吧……”

女子不理会,只是从容地向着陆染走去,轻纱带着淡淡的香风,醉倒众人。

苏木咬牙,看着她越走越近,却始终注视着别人,终于低声呵斥道:“怎么是你?澜漪在哪?”

女子终于看苏木一眼,屈膝恭敬道:“公子恕罪,是我央求姐姐,让我代她来跳这支舞。”

“胡闹!”苏木冷冷道,“退下!”

女子不理会,径直走到一脸不明所以的陆染面前:“陆公子。”

苏木:“退下!”

陆染:“你是?”

女子摘 />

陆染看到她漂亮的脸,吃了一惊,不禁眼睛一亮,随后便得意地笑开了:“原来是你?哈哈哈哈,你是来找我的?”

“是。”廿九也笑,“廿九仰慕公子好久了呢,一直没有机会再见。今天听说公子要来,特意来跳这一支舞给你看。你喜欢吗?”

“特意跳给我看?”陆染跋扈的浓眉一挑,含笑看了苏木一眼,“喜欢,我当然喜欢。廿九,我也是喜欢你很久了,只是你家公子舍不得……”

苏木愤然起身,拉着廿九便走,穿过人群,拉得廿九有些趔趄。

“公子,请放开我!”

众人目瞪口呆,只能默默对他们行注目礼。

苏木不言,只是拖着她走,不容抗拒。

陆染追上来,一把拉住廿九的另一只手:“苏兄,你这是做什么?当日我可没有夺你所爱呀,今天你要夺我所爱吗?”

苏木没有表情:“请陆兄放手。这是苏某的家事。”

廿九狠狠去甩苏木的手,却怎么也甩不开,只好“扑通”跪在地上,擡头,哀求一般看着苏木苍白倔强的脸:“公子,求您成全廿九。”

“你说什么?”苏木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廿九。

“公子,求您成全廿九。廿九记性不大好,也总是给您添麻烦。 如今廿九是真心爱慕陆公子,你就让我跟他走吧。”

陆染笑得十二分得意:“苏兄,君子有成人之美。我跟廿九可是两情相悦。”

苏木有些痛苦地笑笑,不理陆染,依旧低头看着廿九:“你是故意的是不是?这样伤我,你以为自己很高明吗?”

廿九泪眼婆娑:“公子,让我跟他走吧。”

苏木狠狠地握着廿九的手,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他渐渐,渐渐地松开手……

是夜,欢宴而散。全云州城都知道了一个喜讯——苏陆两家联姻了。

是夜,曲终人散后,空空如也的苏家灯火通明,亭台华美,彩带飞舞,美酒一地醇香,软席尚未撤去,蔬果佳肴还没冷去,那只自天际而来的仙子小船还在一池碧水无数落花中轻轻晃荡,灯光亮得发白,无限空寂。满院子的铜铃,再也不会响起了,寂静得可怕。

喧嚣过后,一片落寞的繁华。景物空繁华,人去影无双。廿九走的时候,把铜铃还给了苏木,只说了一句,我不再需要了。

廿九说,我不再需要了。苏木望着手里的铜铃发呆,什么都没有说。其实他想说,你不再需要了,可是我需要你带着它,听不到铜铃的响声,我会害怕。然而他什么都没有说。

苏木单薄的身影站在秋风中,看着一身红裳的廿九,被陆染牵着上了华丽的马车,然后无情地离去。软帘后露出的那张精美妆容的脸,是他所见过的她最美的样子。那红衣,像是嫁衣。

苏木看着水中的小船,独自站了一夜,直到晨露打湿他单薄的浅紫色衣服。

苏木病倒了,病了很久。

廿九跟陆染成亲的那天,苏木正在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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