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 ? 回家(1/2)
149回家
◎逛窑子,啊不,寻妻。◎
江雪鸿融仙魂为剑灵后, 不得不入三十三洞天闭关。
云衣本以为只是江雪鸿打坐,她打盹,事实却根本没有闲暇的时候。雪崖那日他纯粹是为了哄她, 剑灵之体实则并不稳定。一会儿写符, 一会儿练剑,二人世界才刚开始几日,云衣的耐心就已耗尽。
百无聊赖之际,被派去山门外买零嘴的慎微、慎初带来了寻常阁弄音娘子即将出嫁的消息。云衣瞄了一眼入定中的江雪鸿, 留下一枚纸鹤, 撺掇双胞胎带自己溜之大吉。
她前脚刚走,北疆紧跟着便涌现出一堆真假莫辨的传闻——
据说,云山主放着落稽山不顾,反倒在寻常阁做起了领舞, 疑似重操旧业。
据说,那个一剑定北疆、以身殉剑冢的寂尘道君居然死而复生了。
据说,寂尘道君死而复生后做的第一件事是:逛窑子, 啊不, 寻妻。
*
江雪鸿赶到寻常阁之前, 云衣正挑拣着弄音婚礼上自己的衣装。她对着铜镜左顾右盼,眉头不住打皱:“桑落,我怎么瞧着这珍珠项链变短了?难不成你偷扒了两颗不成?”
桑落先是摇头,而后小心翼翼提醒:“主子, 有没有可能是……你胖了?”
云衣:?!
一量腰围,果然多了半寸。
都怪江雪鸿前阵子每每三更半夜给她加餐,灵芝人参燕窝一通猛灌, 晨昏颠倒, 食补跟着眠补, 能不长胖吗?
舞者最看重身材,云衣当机立断,加入了韶歆的练舞团队。眼见素来懒散的人起早贪黑,坚持不懈,众人都惊愕不已。
巫族舞谱几经改编,传统与流行彼此融合,得到了观众们的青睐,却不再能够发挥传说中的通神之力。不过云衣也不想拿着舞谱招摇过市,这个秘密便暂且藏在了落稽山第七峰,也藏在了寻常阁姐妹们的心底。
练舞间歇,韶歆主动前来攀谈:“你前阵在道宗可见我我家狐貍崽子了?他最近是不是丧气得紧?”
云衣眉梢一挑:“你怎么知道?”
韶歆卖了个关子,慢慢悠悠掏起袖子:“自己闷着哭有什么用,不如来求亲娘。”
她摊开手掌,其中竟是一枚清霜堂独有的印信。
云衣讶然:“你什么时候勾搭上白胭了?”
“白七小姐看似冷淡,实则是个热心肠。我那小狐貍崽子啊,还是太年轻。”韶歆双手抱臂,一副胜券在握的自得模样,“等我把儿媳妇拉拢到月狐族,看他回来不回来。”
身后插进来一声媚嗓:“可别忙着坑蒙拐骗了,弄音婚礼上的献舞准备得怎么样了?”
听到池幽的声音,云衣回眸叉腰问:“我在,舞曲不可能会出问题。阁主不如先说说,那颗留影珠是怎么送到上清道宗的?”
池幽抚着团扇,面不改色:“不怪我左右逢源,只怪你那大管家太抠门。你去年在大厅寻欢买醉闹了一晚上,落稽山居然才赔我三百金,未免太见外。”
韶歆错过了落稽山的子夜大婚,更没有在外头听到寂尘道君复生的确切消息,好奇又胆怯问:“江寂尘现在当真是活的?”
池幽颔首:“幸好苍天有眼,你们都记着,往后她再顶着寻常阁的名号挥霍无度,只管找江寂尘去。”
众人此起彼伏应和,云衣气得咬牙切齿:“当我真怕了他不成?”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既然不怕他,你逃回娘家做什么?”池幽环顾一圈室内布置,见没什么可挑剔的便要离开。
云衣拦下她:“我还有事要问你。”
“我夫君当初做聘礼送的那道剑意,你乱用了不曾?”
池幽修为不见进展,显然没有用寄雪剑意给自己滋补,可别给她倒卖了。
池幽故作姿态想了想,叹气:“唉,当初新婚燕尔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过问?隔了好些年,我现在哪儿记得那道剑意给了谁?江寂尘剑灵之身不稳固,若是这时候遇到仇家上门可就麻烦了。”
关心则乱,云衣更急了:“别蒙我,快说。”
池幽笑了半晌,最后意味深长道:“江湖万里,谁没有个牵肠挂肚的人?千金难买真情,你一百个放心吧。”
在秋日暖阳下闲度光阴,很快就到了弄音出嫁当日。
玲珑一边帮着她梳妆,一边赞口不绝:“咱们这儿的姑娘打扮起来,果真是个个赛天仙。”
轻檀细晕,浓妆珠翠,嫁衣更是新娘本人熬了好几个大夜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在众人打趣下,弄音渐渐红了脸。
云衣看在眼里,也不由想起自己八年前那桩轰轰烈烈的大婚。
当时她记忆全失,身子又虚弱,主要存了找份靠山的心思,但其中也确实含了真情。池幽说得对,婚事既然是她主动点了头,往后的酸甜苦辣都只能自己受着。
那阵子她腿脚不便,江雪鸿却一路没让她沾地。如果一直没有想起前尘往事,自己大抵也会同他好好过下去吧。
发愣时,嫣梨捅捅她:“你是过来人,可有什么经验传给我们弄音?”
云衣回过神,学着池幽的口气,老成道:“就按阁主说的,一日日处吧。”
“我可不学你,”弄音揶揄道,“一日日处,然后谋杀亲夫?”
嫣梨忍俊不禁:“得亏是江道君命硬,才教她守寡两年又还魂了。你可别照她这么作,当心也被鬼压床。”
说罢,姐妹们哄堂大笑,云衣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下不来台之时,鬼市领回来的小姑娘忽然报信说,有个陌生男子到门外了。
嫣梨不解:“婚礼不是傍晚才开始,怎么这么早就等不及了?”
“不是新郎官,是……”少女声音愈小,“是个穿白衣的……道士。”
“还、还给了一百灵石,我不敢收。”
众人面面相觑。
会三番五次穿道服来青楼一掷千金的,除了寂尘道君,再不会有第二个。
嫣梨一把抱住弄音,心有余悸道:“别不是又来砸场子的吧?”
弄音也跟着紧张:“云衣,你夫君要是毁了我的婚礼,我恨你一辈子!”
云衣这趟虽然是偷溜出来的,但日夜传音从没断过,江雪鸿被她好声好气哄着,总不能再犯病。
急急忙忙出门,迎面正对上那个与风月场气氛格格不入的颀长人影。云衣一把扑进来人怀里:“不是让你老实闭关吗?那一百灵石你不如给自己用,何苦挥霍来见我?”
还好还好,眼睛没变色,不至于发疯。
江雪鸿擡手抹去她颊侧不知沾上的朱红痕迹:“可我想你了。”
几天不见,张口就如此肉麻。云衣红着脸问:“你白日现身没事吧?”
“嗯。”
“先跟着我别出声,今晚弄音成婚,你可不要喧宾夺主。”
“好。”
江雪鸿进门,虽然是安安静静往大堂一坐,暖秋却好像瞬间变成了严冬。姐妹们再不敢调笑打趣,提心吊胆端茶送水。云衣勉强在两边圆场了几句,眼看气氛实在无法挽回,只得找借口拖着江雪鸿去了后院参观。
傍晚吉时,新郎官骑马而来。
弄音相中的男子是个清隽出秀的凡间官宦子弟,明知寻常阁是个妖鬼窟,却还是坚持不懈同池幽求了这桩婚事。真心可鉴,大家便也没再阻止。
一对新人在礼炮和祝福声里牵过彼此的手,云衣登台献舞罢,手中灵力一撚,手中彩绸抛向半空,化作无数落雨般的胭粉花瓣纷纷洒下,给秋日加入了一抹明媚春光。
新郎官拜谢过池幽,忽而转向在隐在角落的江雪鸿,冲他深深叩拜下去:“草民久仰仙门威望,听闻上清道宗卦辞无一错漏,不知今日可否求得寂尘道君为我夫妻二人一占?”
弄音也跟着行礼,云衣忙搀扶起她:“简单占一卦而已,今日你们是主角,不必拘泥这些礼节。”
说着取了三枚铜板递给江雪鸿:“能算吗?”
江雪鸿颔首,但没有动。
云衣正疑惑着,想起自己让他别出声的叮嘱,一时无语:“有好兆头就直说。”
得她首肯,江雪鸿这才撚诀起卦,道:“仓盈庾亿,年岁有息,铜钱卜与秋节相称,当为上上签。”
旁人的祝颂或许只是溢美之词,但寂尘道君绝对不会矫饰或夸大。新婚夫妇二人感激不尽,再次跪拜下来。
把弄音送上花轿后,云衣才回头问:“你刚刚说的上上签是真的假的?”
江雪鸿:“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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