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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死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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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没有人会这般紧紧抓着她,始终不变了吧。

灵力在半空凝为球形结界,云衣站稳脚跟,心情终于平静了不少,捧起琴弦道:“陆沉檀说这琴弦是你的情丝炼化的。”

江雪鸿猜出她就是为了这个才落到这阴私幽诡的地方,借着无相灯的光线草草看了一眼。

云衣忐忑问:“或许还能净化?要不要回头给长老们或者邵大夫看看?”

江雪鸿不答,两指微微用力,那经由自己情丝炼成的红弦就在手中“啪”地断成了两截。

云衣急得按住他:“你做什么?!”

四周都是灰暗,只有这个人带着一抹鲜活灼色。断弦消散在阴影里,江雪鸿反向握住她的手:“让你受伤之物,毁掉为好。”

云衣冒着风险拦下情丝,难以理解为什么真正的主人反倒这般不在意:“无论真假,这东西毁了,你就再也不可能有情丝了!”

江雪鸿坚决道:“我只要你。”

他的爱,本就不是一见钟情或日久生情,而是心头时而轻微时而酷烈的痛。换而言之,只有爱着她,他才会痛,只有真切地感受到疼痛,才能确信他是在爱她。

所以,不需要情丝。

云衣又气又羞,连踢了他三脚,没好气问:“我为什么会掉到你这里?”

江雪鸿任她发泄,声音不见一丝不稳:“影界空间能够相互联通,与外界无涉。”

否则陆沉檀也不会跨越千里在鬼市留下分影了。倘若当时尚未凝丹的云衣掉进去,多半很难脱身,还好没着了他的道。

眼下估计也是一重算计,云衣越想越愤愤不平,同他交换信息道:“我已经杀了陆沉檀的分影,剩下的乌合之众阿镜应该能解决,你那边着急出去吗?”

江雪鸿默然取出除净血腥的无心印,递给她。

云衣第一次真真切切见到这个迟到了两百多年才交付过来的第四件秘宝,错愕不已:“辛谣死透了?”

江雪鸿小心翼翼把无心印融入她的心口,指尖不自主带了一丝迟滞的颤:“部分魂魄与影妖融合,恐怕还有分影意识存在,但缺少肉身,暂时掀不起什么风浪。”

“阴魂不散。”云衣懒得推三阻四,边适应着秘宝边道,“陆沉檀也是,我这一路至少杀了他七八个分影了,本体也不知道在哪里藏着。”

倒追起来,陆沉檀之所以能开辟出绵延千里的影子世界,还都怪陆轻衣帮他化了人形,又取了无数灵石供他修炼。

她只顾自己发泄,没留意到江雪鸿欲言又止的神色。直到说罢正事,才扯着他道:“看着那封信的份上,给你再多加一分,现在算你八分,如何?”

江雪鸿颔首道谢。

语气是百年如一日的淡然,云衣却隐约感觉,连涨十分之三,他却好像没有之前那么高兴了。难道是自毁情丝影响了什么不成?

云衣再次认真打量起他:“断情丝也没关系,记得之前池幽阁主说过我凝丹后有办法帮你感受情绪,回头我再问问她。”

江雪鸿还是没什么表示,俯首配合她检查伤势:“衣衣,你说‘情’字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先前他迫切地想她哪怕能在乎江雪鸿一分一毫也好,现在却希望,她最好别那么在乎他?

云衣弯眸反问:“世间有多情、薄情、高情、俗情,夫君想问的是哪种情?”

“你的情。”

身处危机,却还在纠结这种事。云衣笑意更加鲜明:“没有我的两百年,夫君寂寞吗?”

江雪鸿不懂寂寞,过往的两百年就那么一日日流淌过去了,但眼下执念之人在身边,再回看那段光阴,他竟觉得有些微涩。

思及此,他不由握紧了云衣的手。

等待实在是太过煎熬了。

云衣笑出声来,按在江雪鸿心口:“心跳可骗不了人,看来夫君是想我得紧。”

灵活的手指愈发不规矩,江雪鸿刚要开口制止,忽被她按住:“我知道你不懂。”

“江雪鸿,”云衣裙底浮起,瞳孔闪动魅惑的绯色光华,“你看过花开吗?”

“嗯。”

“我说的是真正的花开一刹那。”

她调动无心印,在掌心幻化出一朵牡丹。花色涌入,眼底的波光愈发潋滟:“对一个人动情时,就像为赶一季花期,心甘情愿从白日守到入夜。一想到那个人,心里就会开满繁花。”

“夫君看我时,心里可有花开?”

如花人太过娇艳,江雪鸿不自主应声。

伴随一声冶笑,魅红的牡丹从掌心浮起,只见胭脂旋舞,香雪支离,绯雨散入眼波,好像在瞬息之间经历了千百亿尘劫。

花开无声,却也惊心动魄。

红尘阅尽,洗不净凡心。

声音隔着茫茫烟雾传来,像花朝月夜里一场红紫缤纷的春梦:“江雪鸿,回头草我只捡一次,你若敢要我全心全意的爱,从今往后便只能为我一人出剑,为我一人失控,不许再瞒我任何事!”

烟消雪散,满目生香。

女子把头埋在他颈窝处,话音闷闷的,唇瓣喷洒出来的热气令人发痒甚至晕眩,偏还带了一丝凶狠的威胁意味,好像也察觉到了他此刻的犹豫迟疑。

江雪鸿双臂收拢抱紧她,静了很久,缓慢又压抑道:“若我负你,不必再回头。”

云衣闻言更加皱紧了眉头:“你就不能说点顺耳的?”

连月作战,她连打扮都来不及,更难得有娇纵的机会。江雪鸿微软了眸,轻轻亲了下她未佩戴明珠玉珰的耳垂:“我爱你。”

这还差不多。

相逢短暂,但身为主帅毕竟不能在影界耽误太久,云衣扫荡干净此间邪祟,见江雪鸿声线平稳举止如常,便道了声“回见”,提着无相灯,踮足向上掠身而去。

满身仙泽的人影随着光芒一起消失,江雪鸿目送她离开,对识海内“别放她走”的嘶吼置若罔闻。没有了无心印护持命魂,不断灼烧着神魂的青磷火隐约泛痛。

黑暗从足底蔓延上来,袖底钻出的青烟重新凝为影妖,一寸寸吞噬尽白衣。

*

云衣本以为进出影界至多只耽搁半日,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司镜却道:“你失踪了一天一夜,想活活急死我吗?”

里外时差居然这么大?是她感觉不对,还是有其他缘故?

但既然是和江雪鸿在一起,应该也不至于出大问题。

云衣又是道歉又是耍赖,总算安抚好司镜,率领盟军踏过深谷,直捣黄龙。

闯过最险峻的峡谷,不到数里之遥,便能够望见妖王宫的外门。宫殿自两百年前毁坏后重新修缮,被这代山主造得甚是雄峻。殿宇嵯峨,宫墙高耸,九对雌雄石兽雕塑在宫道两侧一字排开,象征落稽山九峰势力。从外朝第一道门到内廷最后一道,亦正好有九百级玄铁台阶。

月下的廊庑阁楼围绕中心三殿合成宽广开阔的庭院,布局严谨且装饰华丽。在云衣的布局下,盟军以最少的伤亡和破坏,顺利形成三面包围,手持兵器闯入妖王宫正殿。

从暗道能够最快抵达此地,妄越和韶歆却不知为只围在门外。云衣上前问:“陆沉檀本体可在里头?”

妄越与韶歆相互推搡,最后妄越硬着头皮对她道:“你自己进去看吧。”

他们神色不对,环顾周遭又不见江雪鸿,云衣总有种不好的预感,首当其冲入内。绣鞋踏过篆满云龙浮雕的丹陛,只见殿中高台上的金漆宝座上正坐着一个面如玉盘身如玉树的青年。

束发戴冠,道服笔挺,既无纹饰也无褶皱,黑白层叠的衣襟整齐叠于胸前,不露出一丝肌肤。无灵长剑横于膝上,修长的指骨正不成节奏敲弹着白刃,在端严的气质里额外掺了一丝风t流逸荡。

听到来人的足音,他缓缓擡起头,眼眸于漆黑中隐约透出一片无垠的深蓝,一直伸向远处。先是唇角勾起一个江寂尘绝对不会露出的弧度:“怎么不唤夫君了?”

又见那平薄的唇重复开合两下,说的不是“衣衣”,而是——

“姐姐。”

室内金炉内沉檀暗香浮动,晦涩冷腻。

对上那可怖的表情,云衣平生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不战而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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