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痕(2/2)
云衣坦坦荡荡扯过他的衣襟,用拷问口气严厉道:“现在肯信我吗?”
江雪鸿不答。
他还是有顾虑。
云衣觉得自己已经几乎是把态度明示了,他还这般半死不活。这个男人哪怕坐着,依旧比她矮不了多少。云衣愈发愤懑不平,保持着挑下巴的姿势,单腿擡起顶开他膝盖,俯身就唇,如狂风过境般把他狠狠搅和了一通,终于郁结稍散。
她轻佻滑动起抵在他下颌的指腹,妖妖调调笑着:“不信我,还这么听话?”
有了意中人的吻作为调剂,苦涩的药也似乎变得甜蜜起来。
另一只手按在胸膛,她整个人几乎是以依偎的姿势与他贴近,意态却强势又骄横。江雪鸿喉头微哑,问:“十分之四,便可以这样吗?”
这种时候,居然还记得讨价还价,云衣斥道:“忘掉那十分之几!”
她跟他,根本就不可能和平谈判、细水长流!
“最后一次机会!江雪鸿,你到底肯不肯信我?”
应了,就是答应她以陆轻衣的身份去对付陆沉檀。
思及她在乎着他的伤,还主动与他亲近,江雪鸿稍稍退步道:“我需要时间。”
但这个回答并不能够让云衣满意,她又端起第三只瓷碗,这一次,她改作以唇相渡,统统给他喂了进去。这碗汤药的滋味没有清苦之味,只有些许熟悉的涩。云衣也不直接揭晓答案,取了白绫帕替他擦拭唇瓣。
空气安静了稍息,江雪鸿的唇线骤然绷紧。
不对,不是药,是合欢散。
“衣衣……”
“现在求饶已经晚了!”云衣看他徒劳对抗着镇魔锁,心底有种扬眉吐气的酸爽。
饮过热汤的身体本就暖意蒸腾,随着合欢散发作,心底的渴望更加如火如荼起来。冲动很快压制不住,不消片刻,那双沉蓝的眼睛也泛出丝丝缕缕的猩红。
果然,他的病根没治好!
“解药,”江雪鸿尽力严肃着道,“我怕伤到你。”
云衣浑然不怕,单手扯下束在身后的勾玉发带,在其上加了一层术法。前世挑生辰礼时,她自以为选了个最没用的东西。江雪鸿封了道君,有无数金冠玉簪可戴,根本用不着多余的发带。
现在她才发现,这玩意的用处实在很多。
云衣驾轻就熟蒙住他从瞳仁到眼尾都在泛红的眼睛,挑衅道:“寂尘道君不是很能忍吗?那便给你时间慢慢忍着。”
这段时间,他总是沉默又自然地尽到本分,让人时常会忽视,那些沉着克制的言行举止背后,都是压抑隐忍的欲念。再不加以疏通,搞不好又要重蹈覆辙。
指尖沿着眉骨鼻梁一寸寸抚摸,唇吻也跟着一路掠夺下去。云衣一边勾火,还一边从头追溯起来:“鸿哥哥,你被野妖抢走剑灵,可是觉得怀恨至极了?”
江雪鸿能够清晰感受到她指腹上光滑的肌肤纹路,加上视线受阻,根本无法躲避这番侵犯:“我心中无爱憎。”
“衣衣在上清道宗那会儿,你为什么救我?为什么要纵着我惹是生非?为什么我用了媚术你都不反抗不拒绝?”
“因为剑灵在你身上。”
话音刚落,耳根随即感到重重的咬力。
江雪鸿不自主颤了颤,只得重新答道:“我有私心。”
他回答的时候声音低沉,几乎是温柔的。
云衣舒畅些许,重咬便改作了舔舐:“在如溪涧的时候,你把我摸遍了也不打算负责?”
本就刺痛的伤口复上湿热,江雪鸿身子僵得更厉害:“傀儡没有触觉。”
“掩耳盗铃。”云衣一语双关,探索到他的颈侧,“落稽山争霸那会儿,你带我入玄冥夜天避雨,帮我杀敌炼丹疗伤是为什么?”
“为了找你的过错,数罪并罚。”
云衣暗暗嘲笑他死也改不了的嘴硬:“我中元节同你告白,你为什么拒我?”
“我不敢应。”
“够装。”云衣含着示威意味掐紧他的脖颈,如同在审问囚犯,“最后告诉我,前世那十二枚封魔钉是怎么来的?”
话至关键,江雪鸿却不再回答了。云衣连连嗤嘲,抽下牡丹金簪,沿着他的脸颊轮廓威慑着绕过一圈,反而反手刺在自己脖颈上,刹那血香四溢。
神魂烙印上彼此的痕迹,她的血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意识集中在抵抗另一个诱惑时,原本绷紧的弦便放松下来,江雪鸿嗓音哑得更厉害:“封魔钉……是我用修为铸的。”
难怪前世落稽山陷落时,他自己也伤得那般重。
云衣既心疼又恼火,见他还死犟着不肯喝她的血,便用指尖蘸了几滴点在他染唇仁,继续进攻那崩塌了大半的理智,兴师问罪道:“老实交代,陆轻衣死后你还做了什么疯魔事?玄冥夜天到现在都关着,里头藏的可是你那一屋子纸灯笼和三百卷《长生经》?还有,为什么先前陆沉檀的一弦琴无用,现在却能影响你?”
血滴化作一片花瓣落在唇缝,入口即溶,恶劣的欲望越是汹涌,身后的镇魔锁便禁锢得越紧,江雪鸿用平生未有的语速急躁道:“衣衣,待此间事毕,我把三十三洞天都交给你,你若想知道全部往事,便直接回溯我的记忆。”
姿态放得极低,潜在的意思却是,现在还是不肯说。
汗水逐层泅湿衣衫,自内向外渗透出来。如玉的脸颊隐约泛红,好像重症患者那般烧得极烫,哪里还有半点不近人情的清冷仙君的模样?
染着红色丹蔻的手指偏要继续勉强,引战般一寸寸撬开青年的唇齿,在那口腔壁上刮下一星胭脂残痕,顺道勾带出一线染了花香的晶莹唾液。
玩笑勾带出真情,演戏的人不由也生了几分沉溺。云衣另一条腿也跟着跨骑上去,低头贴在他耳畔,烈火浇油道:“鸿哥哥,你除了嘴硬,身上其他地方也不赖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