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痕(1/2)
胭脂痕
拂去影妖凝结的幻象, 眼前还是落稽山第九峰的密林。
巫衣剖腹取子、穿心自刎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回想那张与自己一样的脸, 云衣触目惊心。原来,她竟是巫衣充满恨意的一半死魂所化。
难怪她一直与江寒秋有种熟悉又疏远怪异感觉,江寒秋天生对她的花粉过敏,或许也有善恶双魂相互排斥的缘故。
前尘往事不堪回首,好在江雪鸿一直紧紧抱着她。云衣渐渐缓过来,下定论道:“江冀死不足惜。”
江冀的野心不仅害了巫族,也害了江望夫妇, 连江雪鸿都要代其受过。蝴蝶效应愈演愈烈, 当年牵机子在火场中侥幸留下一命, 在北疆召唤无数魔军施加报复,更造下了不知多少杀业。
她总隐约觉得此间还有未了结的因果, 擡头问:“那些冤魂只是镇压在昆吾剑冢就可以了吗?”
江雪鸿道:“巫族全族都被恶魂侵染, 必须借助四大秘宝,以功德之力相渡。”
固然江冀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也自作自受遭到了报应,但江望身为宗主而失察, 上清道宗内部同样有人知情不报甚至助纣为虐,巫族将矛头对准上清道宗也并非完全是错。
云衣仍有顾虑,道:“你元神有伤又心魔未除, 江寒秋的残魂先交给我来渡吧, 还有白谦造下的那些冤案, 我也慢慢处理。”
江雪鸿不置可否, 只俯身把她抱得更紧。
事实上, 巫族累积四百多年的怨念堆积在一起,哪有那么容易消退?母尊和他不知写了多少承平符, 昆吾剑冢依旧离不得人。如今元虚道骨给了云衣,他必须要确保。不会让上清道宗需要偿还的业果影响她。
*
云衣回到住处才得知,他们这一趟竟在巫族幻境蹉跎了半月,未批阅的公文战报堆积成山,赶忙紧锣密鼓加班加点起来。
才处理完紧急的事,司镜又搬来一大摞新的卷宗,临走前插空道:“道君传音带回的那个重伤女子还未苏醒,但至少确保性命无虞。”
云衣敏锐擡头:“什么女子?”
她心生警惕,司镜反而更加含糊起来:“江道君去第九峰找你那日,在赌坊附近救下一个被人糟蹋的女子,用传送阵把她接来了这儿疗伤。”说罢就出了门。
云衣第一反应便是江雪鸿又被什么妖精勾三搭四了,转向他:“怎么回事?”
江雪鸿一边整理卷宗一边道:“那女子与你容颜有七分相似,我怀疑可能是陆沉檀的宫妃,或许能够探得些许情报。”
语词客观又合乎情理,云衣暗暗骂过意图拱火的司镜,问:“你何时这般见义勇为了?”
江雪鸿顿了顿,有些窘然轻咳:“我以为是你。”
云衣凑近过来,揶揄着替他解释:“不看清就动手,难不成是急中生乱,怕我被人欺负?”
见江雪鸿不欲详说,云衣视线划过他新换的道袍,缓缓眯起眼:“她碰你哪儿了?”
考究至极的男人欲盖弥彰答:“只沾了些妖血。”
这洁癖,怕是和心魔一样都没救了。
她也暂时顾不上那个冒牌货,毕竟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这日江雪鸿把公务逐一处理妥当,待傍晚踏入云衣的院子,身后忽而响起清脆又熟悉的落锁声。
循着清苦的药香和暖腻的花香进入室内,桌边只见云衣正t翘腿坐在高背木椅上。牡丹金簪挽成半斜的发髻,红裙灼目,妆容冶媚,一手指尖绕着操纵镇魔锁的钥匙,一手撑腮,桌上还搁着三碗热气腾腾的汤药。
听到他的脚步声,流盼生辉的目光定格住:“卷宗都阅完了?”
声音酥媚如常,江雪鸿却听出了一丝秋后算账的意味,迟钝点头。
“今晚还有旁的事吗?”
“暂无。”
云衣倏地起身,堵住还是以傀儡少年模样示人的江雪鸿。这居高临下的角度,活像她在欺负他,云衣立刻发凶命令道:“变回真身,功力也全封了。”
江雪鸿撤去缩骨术,依次封死了丹田经络,听云衣又道:“发带给我。”
百依百顺的男人立刻抽簪卸髻,把勾玉发带交到她手中。
云衣用发带把自己垂着的青丝束起,擡眸问:“你身上没带捆妖绳吧?”
带了,很好。
云衣没耐心等他慢慢翻乾坤袋,直接一把夺过,自己翻看起来。她将其中的禁符和捆妖绳一并没收,扫过一圈,又取了白无忧的贴身戒指,套在自己手上。最后,云衣把乾坤袋随意往屋角一甩,指向自己方才坐着的椅子:“坐上去,手背后头。”
屋角还有未及清扫的灰尘,江雪鸿略抿了下唇,看她似乎心情更加不佳,还是依言做了。才刚落座,腕上镇魔锁忽而一紧,两相对撞,严丝合缝绞合在一处,彻底把他禁锢在了椅子上。
云衣收起钥匙,从桌上端起一碗汤药,弯下腰,不怀好意道:“本王今晚缺个人伺候,就点你吧。”
江雪鸿不知她是从哪里惹了火气,左右有前世之鉴,她的手段无非就是那些,无奈由她一鼓作气灌了下去。苦涩暖流自口腔滑入胸腹,分辨出其中灵芝人身等上好灵药的气息,江雪鸿不由微怔。
云衣丢下药碗,皮笑肉不笑:“在第九峰用了不少魔功吧?我不问,你便打算拖到病入膏肓再来对我发疯?”
“……我控制得住。”
“我呸!”见他默认,云衣几乎要把瞳孔瞪竖过来,“有本事把暮水圣泉的记忆展给我看!”
回想他在暮水降魔阵中都做过什么,江雪鸿不再说话了。
的确,对上有关她的事,理智确实不怎么管用。
云衣冷笑着擡过他的下巴,又端来第二碗药。明明还是一样的温度,入口的滋味却大不相同——竟是避子汤。
做什么事,才需要提前喝避子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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