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恶报(1/2)
善恶报
不知是不是身在幻境缘故, 江冀身上的捆妖绳对她没有功力上的压制,轻而易举就能崩断。解开禁锢后, 云衣整理着衣衫,看江雪鸿比自己还窘迫的模样,打趣问:“只是影妖弄的障眼法,看着是假其实是真,你何必折腾自己?”
她衫带松散着凑过去,江雪鸿反而别过眼不看:“不一样。”
云衣暗笑他死脑筋:“难为你了。”
江雪鸿等她收拾齐整才回头唤:“衣衣。”
“说。”
“我确认过了,爱你, 是真的。”
这片借助巫衣记忆形成的影子幻象中, 他清楚地知道, 云衣不是巫衣。她天生带着嶙嶙骨气,带着藏不住的生命力, 冲动倔强却心有坚守, 不会轻易向困难屈服。这份独无仅有的光芒,最让他迷恋。
他说得认真谨慎, 云衣只觉得好笑无比:“怎么确认的?”
“江冀有情丝,我能感受到。”
云衣听他简单解释过, 抱臂皱眉:“你伯父是个对无知少女骗身骗心的混账,他的情丝也能信?”
江雪鸿默许了她对江氏长辈的谩骂,反问:“不能信吗?”
“信他不如信我。”
听出带着前因后果的曲折意思, 江雪鸿忽而温柔弯眸。
像雪后冰原遇见的春风, 秋水平湖掠过的惊鸿。
心结无需费心去解, 对上那笑比河清的容颜, 云衣瞳眸微晃, 几乎要以为是不是巫衣体内的销魂散还没清退,欲盖弥彰推了他一把:“快点把我的身世查清楚, 出去还要办正事。”
*
云衣恢复了意识,本以为只需跟随幻境过一轮往事就行,却没料到既然江雪鸿能感受到江冀的情丝,那她自己身为巫衣的扮演者,一切也都要和原主感同身受。
这日正钻研着巫族舞谱,云衣忽而没来由一阵晕眩,好在江雪鸿及时接住。她摇摇头表示无碍,还是被江雪鸿按着把过脉门。
见他眉峰含了一丝凝重,云衣宽解道:“可能今天看书看太久了,应该没什么事。”
江雪鸿只罗列道:“你前日犯过头昏,昨日干呕过,身子也时常乏力。”
这般看来,确实有些不对劲。云衣问:“巫衣身上不会有什么病吧?”
江雪鸿又把打听到有关巫衣往事的细枝末节反复思量过,脸色更加阴霾:“或许是……身孕?”
听到末二字,云衣差点又跌下来,被他捞着问:“你确定?”
江雪鸿也对妊娠反应不甚了解:“只是猜测。”
“可我们明明没有……”话音未落,二人同时了然。
哪怕没有在水下洞天发生什么,巫衣还是不可避免地如既定往事中那般“怀孕”了。
虽然所有的感受都是虚假,但因为太过切身,云衣一时难以接受:“那怎么办?我可不想莫名其妙生个江寒秋出……”未及说完,腹部一阵排山倒海,她再次干呕起来。
江雪鸿连忙替她渡去灵力,看没有起到什么缓解效果,又握过云衣结有元神契的手,利用彼此身上的一半无色铃与她交感。
咒诀念罢,云衣一下子感觉轻盈了许多,惊喜问:“你什么时候会的医术?”
江雪鸿摇头纠正:“无色铃除了作为武器放大修为和汲取灵力,也能够交换五感。”说罢,他忽而干呕起来。
好一个交换五感。
云衣看他一个大男人,不仅被她逼着戒荤忍性,还要代她受这种不可描述之罪,心软之余,唇角一咧,很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真正的巫衣却没有这般幸运。江冀食髓知味全无顾忌,初经人事的小姑娘又完全不懂得任何避孕措施。起初只当过于劳累才患了病,独自忍受着不适,直某日跳舞晕在了祭坛前,被牵机子把过脉,私通之事才水落石出。
老族长严肃找上门来,江冀这才终于得知巫衣有了身孕之事。仙族生性清高,凤毛麟角的玉京嫡系更讲究门当户对,他本不想容下这个遭人算计才得来的野种,但思及巫族秘闻已经探得十之八九,眼下正需要一个正当不引人怀疑的理由引来仙兵,索性顺势许下了这桩有口无心的婚事。
巫族婚娶,考验新郎官的第一关,就是酒量。
订婚酒席前,巫族众位青年搁下一只大碗,豪迈道:“管你是仙君还是神尊,既然敢娶我们巫族最俊俏的姑娘,就要有配得上她的酒量!”
看着眼前满满摆上的三坛烈酒,云衣警铃大作,无论如何也要拦着江雪鸿作死。江雪鸿却只默默掐断了无色铃上的咒诀,借着江冀的意识纵饮起来。
虽然江冀的酒量已算上乘,但被巫族人轮番敬过一遭,还是醉得不轻。硬扯不动,巫衣只得把他扶去了溪边岸石上歇息片刻。
幻象内,云衣完全没有服侍的没事找事者的心思,捂住同样不适的小腹,睨着江雪鸿如玉山倾倒的熏醉模样,气极反笑:“道尊夫妇对巫族有愧疚,你就折磨自己替爹娘还债?”
江雪鸿勉强稳着身子和声线,纠正她道:“不是还债。”
云衣嘁了一声:“怎么,难不成外头喝不成酒,到了幻境里头就想放纵一把?”
山中的夜晚比外界黑沉得多,流动的月影在暗紫色的湖心拖出狭长皎洁的光带,仿佛夜空中闪耀的银河,零星点缀的星影则像散落其间的钻石。
江雪鸿摇头,目光凝着的倒影里他们随着水纹波动晃漾的真实模样,用被烈酒烧得发哑的嗓音道:“因为我娶了巫族的姑娘。”
云衣先是发愣,耳根莫名热了一瞬:“别胡说,我又不是她。”
“我知道。”
但没有巫衣,就不会有陆轻衣,更不会有云衣。
枝影横斜交错,酒香弥漫熏人。气氛明明还是二人相处时最常见不过的静默无言,此刻却不觉得有任何难挨。她似乎也没有在引着他学,他却一直在慢慢领悟。
裙裾袖沿半洇在水中,倒影中的粉衣女子逐渐贴近身侧的白衣男子,微侧过脸时,鬓边垂下的青丝遮住了视线,湖面也漾层层涟漪。只有被她垂怜之人,才能够清晰感受到那个蜻蜓点水的吻。
耳畔是同样微不可闻的一声:“赏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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