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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我的头呢?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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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漆黑,像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

外屋处,刚刚消失不久的“嗒…嗒…嗒…”脚步声,毫无预兆地,又一次响了起来。

生意仿佛就在门板的外面,踱着步,等待着。

我猛地捂住胸口,裂开的玉锁紧贴着我的皮肤,传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像一根根冰锥子直往我的心口扎。

我爸也听见了再次响起的脚步声,他脸色“唰”地白了,比我妈昏迷的脸还要难看。

他先是看了我妈一眼,又飞快地瞟向我脖子上的玉锁,那道黑缝在油灯下异常扎眼。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没出声,他布满红丝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沉了下去。

“看好你妈。”

他哑着嗓子撂下这句话,转身抄起刚才的烧火棍,还有靠在墙边的一把旧镰刀。

我爸并没有立刻冲出去,而是死死盯着里屋那扇薄薄的木板门,胸口不停的起伏着。

外头的脚步声还在继续,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令人发疯的节奏感,从门口踱到水缸边,停顿一下,又折回,好像在丈量着什么。

我缩在炕沿上,紧紧抓着我妈滚烫的手,眼睛也盯着那扇门。

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三年前那些恐怖的夜晚,还有刚才我妈烧迷糊时说的那句“她要回来了”。

玉锁的裂缝里,一股阴冷的气流在往外渗,钻进了我的领口,缠绕上我的脖子。

我爸动了。

他轻轻地把门拉开一道缝隙,侧着身子,先把烧火棍伸出去探了探,然后才挤出去,反手又把门虚掩上。

里屋只剩下我和昏迷不醒的妈妈,还有油灯爆开的灯花“噼啪”声。

外面的脚步声停了。

死一样的安静。

空气变得更沉了,压得人喘不上气。

土墙里好像有无数细小的声音在爬,在挠。

我脖子后的汗毛根根倒竖。

突然,“砰”一声闷响,是外屋的水缸盖被掀翻了,咣当啷砸在地上,紧接着是水缸晃动,水溅出的声音。

我爸低吼了一句什么,我没有听清。

然后传来东西被打翻的杂乱声响,还有镰刀挥动的破风声,以及我爸粗重的喘息和闷哼。

打起来了!我爸在和“它”动手!

我浑身血液都冲到了头顶,想冲出去帮忙,可腿软得像面条,更重要的是,我不能丢下我妈一个人。

我急得喉咙发腥,眼睛死死看着门缝,只看到外面光影乱晃。

混乱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一切声音骤然停止了。

门,被轻轻推开了。

我爸站在门口,背对着我,手里的烧火棍和镰刀都不见了。

“爸?”我颤着声叫了一句。

他没回应,接着慢慢转过身,走了进来。

他的动作有点僵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可以说有点麻木。

只有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瞳孔黑得深不见底。

他的衣服有点乱,上面沾了一些灰。

“没事了。”他说,声音平平的,没有一点起伏,“摔了一跤,碰倒了缸盖。你妈怎么样?”

他走过来,伸手要探我妈的额头,他的手指很凉,在碰到我妈的皮肤时,我妈在昏迷中无意识地缩了一下。

不对劲,很不对劲。

我爸平时不是这样的。而且,刚才外面那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只是“摔了一跤”?

我视线下移,落在他嗯脚上。

他穿着家里干活的旧布鞋,鞋帮上好像沾着一点湿泥?

不,不是湿泥。

那颜色暗红发褐,仔细看像是血迹,已经半干的血迹,蹭在了鞋帮的侧面。

外屋是夯实的黄土,哪里来的血迹?

我心脏狂跳起来,我不敢再看他的脚,也不敢再问,只是低着头,含糊地应:“还……还烧着。”

“嗯。”我爸收回手,在我妈旁边坐下,就坐在炕沿上,背挺得笔直,依旧看着我妈。

他的侧脸在跳动的灯光下,线条僵硬得像一座石雕。

外屋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可是身上却有一种被盯着的强烈感觉,这种感觉就来自这屋里,来我爸的身上。

我不敢去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我妈的高烧丝毫没有退下去的迹象,她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微弱。

我爸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一尊突然摆放在炕边的塑像。

我度秒如年。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已经漆黑一片,连狗吠声都没有。

一直昏迷的我妈,喉咙里忽然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睛猛地睁开!

她的眼神没有焦距,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直直地瞪着屋顶的房梁,仿佛那里挂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她的嘴唇轻轻动着,声音嘶哑,像是用尽最后的力气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来:

“头……挂在……梁上……看你……”

话音刚落,她眼睛一翻,再次昏死过去,这一次,她的脸色直接透出一股灰败。

而我,顺着她最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缓慢抬起了头,看向那根被烟熏得黑黢黢的房梁。

房梁上空空如也,只有积年的灰尘和蛛网。

可就在我目光扫过某一段时,脖子上的玉锁猛地一沉!

一种尖锐的刺痛袭来,仿佛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刺破了我的皮肤!

一直像石雕一般坐着不动的我爸,突然也抬起了头,和我一样,看向了房梁的同一个位置。

他的脖子,发出“喀”的一声轻响,转动得极其缓慢,不像是活人的动作。

他的嘴角,也僵硬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一个冰冷的声音,直接响在我脑子里:

“找到了……”

“我的……头……”

我的牙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架,咔咔作响。

我看见我爸依旧盯着房梁,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里,倒映不出任何油灯的光,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

他的视线,缓缓地从房梁上移开,然后一点一点转向了我。

脖颈转动间,又是那种令人牙酸的“喀啦”声。

玉锁的裂缝处,刺骨的寒意变成了灼烧般的剧痛。

“看见了吗?” 湿冷的声音再次在我的脑子里响起,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恶意,“他……也看见了。”

“现在……”

“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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