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2/2)
经过那片热源时,我踢翻了酒精炉和几支蜡烛,火焰在地毯上溅开,我顾不上扑灭。
走到玄关,我单手艰难地拧开门锁。
外面是昏暗的楼道,感应灯应声而亮。
我迈出家门。
在我双脚都踏出门口,反手准备带上门时,怀里的女儿,眼皮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已经恢复了正常大小,眼睛里没有任何刚醒来的迷茫。
只有冰冷的空洞感。
她直直地看着我,嘴唇翕动,用带着电子杂音的诡异语调说:
“妈妈,你要带我去哪里?”
这不是我女儿的声音。
我僵在门口,寒意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它跟着出来了?
还是说,它对女儿的控制,已经深入到了这种程度,即使离开这个“巢穴”,依然有效?
女儿说完那句话,眼睛又缓缓闭上,再次陷入昏迷,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清醒和诡异的话语从未发生过。
我站在家门外,楼道的灯光冰冷地照着我们。
身后,充斥着异常与痛苦的“家”。
面前,是通往未知援助的楼道。
而我怀里的女儿,刚刚用不属于她的声音,问了一个让我灵魂颤栗的问题。
走,还是不走?
手臂的鲜血,正透过简陋的包扎,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发出如同倒计时的,
嗒。嗒。嗒。
鲜血滴落的声响,在空旷的楼道里被放大成冰冷的节拍。
我抱紧女儿,用肩膀顶开虚掩的单元门,一头扎进了夜色里。
凌晨的小区死寂一片,空气冰冷,吸入肺里带着刀割般的疼。
左臂伤口的血还在渗,浸透了临时包扎的布条,顺着手肘滴落,在我身后留下断续的暗红斑点。
疼痛、失血、过敏反应和极度的精神紧绷,让我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随时可能倒下。
但我不能倒。女儿在我怀里,轻得让我心慌。
社区小诊所早已关门。
最近的综合性医院开车也要二十分钟。
我踉跄着跑到小区门口,保安亭亮着灯,一个年轻的保安正在打瞌睡。
看到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如鬼的我,他吓得跳了起来。
“救、救人!我女儿……快不行了!帮我叫车!去医院!”
保安也被我的样子吓到,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又看了看我怀里无声无息的女儿,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拨打了120。
等待救护车的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我抱着女儿坐在冰凉的路沿上,夜风吹得我瑟瑟发抖,伤口疼得我牙齿打颤。
女儿依旧昏迷,她的眼皮在快速颤动,仿佛在做一个激烈而痛苦的梦。
她的嘴唇偶尔会无声地翕动,我看不清口型,但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微紧绷。
保安远远站着,不时偷瞄我们,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戒备。
他想问什么,但大概是被我的样子和地上渐渐扩大的血迹吓住了,最终没敢靠近。
远处传来了救护车凄厉的鸣笛声,由远及近,红色的顶灯划破夜色。
那一刻,我竟感到一丝解脱。
至少,要进入一个由明确规则运行的“正常”世界了。
车门打开,医护人员看到我的样子也是一惊。
迅速检查女儿的生命体征,将她抬上担架,固定,吸氧。
一个医生皱着眉查看我手臂上血肉模糊的伤口:“你这是怎么弄的?”
“自己……不小心……”我含糊道,目光紧紧跟随着女儿。
医生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简单处理了一下我的伤口止血,让我也上了车。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面冰冷的空气和保安探究的目光。
车内充斥着消毒水的气息和仪器单调的滴滴声。
女儿躺在担架上,小小的身体被各种管线环绕着,脸色在车内照明下更显苍白。
救护车呼啸着驶向医院。
我坐在角落,身体随着车辆颠簸,左臂的剧痛一阵阵袭来。
我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目光须臾不离女儿。
她依旧昏迷,心电图监测仪上,心跳的波形,时而平缓,时而毫无征兆地出现一个突兀的峰值。
然后又迅速回落,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掐了一下又松开。
护士也注意到了,调整了一下电极贴片的位置,波形暂时平稳了些,但没过多久,又会出现类似的异常。
“孩子以前有心脏病史吗?”护士问。
我摇头:“没有。”
护士没再说话,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凝重。
到了医院,女儿被迅速推进急诊室。
我被拦在外面,护士催促我去处理伤口和做必要的检查。
我机械地跟着指引,挂号,清创,缝合。
医生对我的伤口形状和受伤原因感到极度困惑,反复询问是否遭受暴力或有无精神疾病史。
我麻木地否认,只说是意外。
医生显然不信,但也没再多说,只是缝合时格外仔细,又建议我去看心理科。
我敷衍着点头。
处理完伤口,打了破伤风针,我又被抽了几管血做检查。
整个过程,我的魂好像飘在头顶,冷眼看着
所有的感官都向内收缩,聚焦在急诊室紧闭的门后。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
眼神疲惫的医生走了出来。
“孩子家长?”
我猛地站起来,眼前一黑,扶住墙壁才站稳:“我是。我女儿怎么样了?”
医生示意我跟他到一旁:“孩子目前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处于深度昏迷状态。”
“我们做了初步检查,血常规、电解质、头颅CT平扫都没有发现明显器质性病变。但脑电图显示,她的脑电波活动非常异常。”
“有大量无法解释的慢波和尖波,分布广泛且不规则,有点像严重的脑炎或脑损伤,但又不符合典型特征。”
“另外,她的体温偏低,核心体温只有35.2度,并且对外界刺激反应极其微弱。”
医生顿了顿,看着我:“我们需要做进一步检查,包括腰穿查脑脊液、核磁共振,还需要请神经内科和儿科ICU会诊。”
“另外,孩子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但我们在她指尖和口腔黏膜发现了一些局部低温性损伤痕迹,很轻微,但很奇怪。”
“还有,她手里一直紧紧抓着一个……很脏的玩偶,我们试图拿走做检查,但她抓得很紧,一碰就有轻微痉挛,只好先留着。”
医生看着我苍白失血的脸和包裹着纱布的手臂,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家长,你也需要休息和治疗。孩子这边我们会尽力。”
“但有些情况,我们需要你如实告知。孩子昏迷前,有没有受过惊吓?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家里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