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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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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常情况?

我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说什么?说我死去的丈夫夜夜回家?说它在墙上留字,抹除物体,模仿声音,甚至试图物理扼杀我?

说女儿被它影响,能看到“爸爸”在动,能听到它在心里说话?说我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对抗”?

说出来,只会被当成疯子,或者被怀疑虐待儿童。

女儿现在昏迷不醒,原因不明。

任何离奇的指控都可能让情况变得更糟,甚至可能让女儿被带走观察,让我失去对她的监护权。

“……没有。”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她……就是突然晕倒了。家里……没什么特别的。”

医生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和探究,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你先去办住院手续,孩子需要进ICU观察。有任何情况,随时通知你。”

我浑浑噩噩地去办手续,女儿被转入了儿科重症监护室。

隔着厚厚的玻璃,我看到她躺在小小的病床上,身上连着更多的管线和监护仪器。

那个脏污的兔子玩偶,依旧被她的小手紧紧攥着,放在胸前。

我在ICU外的家属等候区找了个角落坐下。

其他家属或低声啜泣,或呆坐无言,或不停地打着电话。

我缩在冰冷的塑料椅里,裹紧了沾着血迹的外套。

左臂伤口的麻药渐渐退了,缝合处开始传来密集的疼痛。

过敏引起的肠胃不适也并未因离开家而完全消失,仍在隐隐作祟。

医院里,明亮的灯光,穿梭的白大褂,规律的广播声,仪器有节奏的鸣响……

这里的一切,都遵循着物理世界的法则,运行在严谨的科学和制度框架内。

这里应该是安全的,远离家的异常。

但真的安全吗?

女儿脑电波的异常,莫名的低温,指尖和口腔的低温性损伤,还有出门时女儿说出的诡异问话……

它对女儿的影响,显然已经不受物理空间的限制了。

它的一部分,已经植入了女儿的体内。

在这里,它又会以何种方式显现?

我蜷缩在椅子上,眼睛盯着ICU,耳朵不由自主地竖起来,捕捉着周围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爬行。

天亮了,窗外的光线苍白无力。

有护士出来通知其他家属情况,每次门开,我的心都会提到嗓子眼,但都不是叫我。

到了上午十点左右,一个护士出来,目光扫过等候区,落在我身上:

“7床林圆圆家属?医生请你到谈话室。”

我猛地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随后跟着护士走进一间小小的密闭谈话室。

里面坐着昨晚的那个急诊医生,还有一个年纪稍大的男医生,他表情严肃,胸牌上写着“神经内科主任”。

“请坐。”神经内科主任示意我坐下,开门见山,

“林圆圆的情况,我们进行了进一步检查和会诊。脑脊液检查基本正常,排除了常见的中枢神经系统感染。头颅核磁共振也未发现明确的结构性病变。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她的脑电波异常非常突出,并且呈现出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快速演变模式。”

“异常的放电活动在向更深部的脑区蔓延,并且与她不明原因的核心体温下降呈现相关性。体温越低,异常放电似乎越活跃。”

他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通俗点说,孩子的大脑,像是被我们无法检测到的‘东西’干扰了,正在以一种异常的方式‘怠机’甚至‘受损’。”

“她的昏迷,很可能与此有关。而且,这个过程很快。我们尝试了常规的镇静、营养神经、控制脑水肿等治疗,效果甚微。”

急诊医生补充道:“另外,我们注意到,她手里那个玩偶……我们再次尝试取下时,孩子虽然昏迷,但肢体出现了更明显的抵抗性痉挛,心率血压也有短暂波动。”

“玩偶我们已经做了表面采样,送去化验了,但目前没有特别发现。家长,这个玩偶,对孩子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或者,最近你女儿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化学物品和放射性物质?家里环境有没有检测过?”

我喉咙发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玩偶是她爸爸很久以前买的。她很喜欢。家里就是普通环境。”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些话。

两个医生交换了一个眼神。

神经内科主任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让人不舒服的职业性审视:

“林女士,恕我直言。孩子的临床表现非常罕见且棘手。我们排除了大多数已知的病理因素。”

“那么,我们需要考虑一些更广泛的可能性。比如,严重的精神心理创伤后应激反应。”

“甚至在一些极端的案例中,不排除存在某些目前医学无法解释,涉及到环境或心身交互的复杂因素。”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我的反应:“我们知道,你也受了伤,而且伤口性质特殊。我们理解你可能也承受了巨大压力。”

“但为了孩子,请你务必仔细回想,最近,尤其是孩子发病前,家里或孩子周围,有没有发生任何不同寻常的事情?任何事情,哪怕你觉得很荒诞,或者难以启齿。”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我勉强维持的镇定。

他在暗示什么?怀疑家庭暴力?怀疑我精神异常导致女儿心理创伤?

还是他其实也隐约感觉到了某些“无法解释”的因素?

我放在膝盖上的手在发抖。

我不能说。

至少,不能在这里,用这种方式说。

“没有。”我垂下眼睛,避开他的视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真的没有。”

谈话室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神经内科主任叹了口气,靠回椅背:“好吧。我们会继续密切监测,尝试一些其他的支持治疗方案。”

“但你要有心理准备,如果情况继续恶化,可能需要考虑转院到更上级的医院,或者尝试一些非常规的的疗法。另外,我们建议你也接受一次全面的身体和心理评估。”

我麻木地点头,起身,离开了谈话室。

身后,两位医生的低语隐约传来,带着困惑和疑虑。

回到等候区,我感到一阵彻底的虚脱和孤立无援。

医学无法解释。他们束手无策。

我该怎么办?找神棍?道士?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不。我不能把女儿交给不可知的力量。

我的目光,再次看向ICU那扇门。

门上的玻璃反射出走廊的灯光,和我自己苍白的倒影。

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看见玻璃倒影的边缘,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是我身后空白的墙壁上。

我心脏猛地一缩,我缓缓地转过身。

身后是等候区的墙壁,刷着惨白的乳胶漆,空无一物。

墙上挂着一个医院的宣传栏,玻璃罩里贴着健康知识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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