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1/2)
我用尽了此刻能调动的所有力气,牙齿深深陷入陈旧的绒毛填充物中。
用力持续地咬着,仿佛要将我所有的痛苦、恐惧、愤怒,都通过这个动作灌注进去。
绒毛和纤维的涩味充斥口腔。
玩偶很旧了,布料变得脆弱,我听到轻微的撕裂声。
我松开口,看着兔子耳朵上深深的牙印和湿润的口水痕迹。
我抬起还沾着过敏分泌物和血丝的手,用力在兔子玩偶的脸上抹了起来。
我在“污染”这个玩偶。
这个玩偶,是女儿与“过去林澈”的情感联结物,也是她此刻最重要的“安抚物”。
我要将它,变成一个充满暴力和“污染”的混合体。
我做完这一切,将变得脏兮兮的兔子玩偶,塞回女儿怀里。
“给你!”我的声音嘶哑破碎,“抱着!这是妈妈的兔子!不是爸爸的!”
女儿僵硬的手臂接住了玩偶。
她涣散的目光,落在了玩偶脸上。
她停止了无声的“ba ba”口型。
她放在床单上画圆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我痛苦的喘息声。
几秒钟后。
女儿的眼睛里,缓慢地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困惑?
她的小手,无意识地抬起,摸了摸兔子玩偶。
她抬起头,看向我。
“妈妈……”她发出了声音,“兔子……脏了……”
她说话了。
我成功了?
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暂时打断了她被“接管”的状态,将她的注意力拉回到了“当下”。
我不知道这能持续多久。
不知道它会不会再次加强控制。
但我看到女儿眼中属于她自己的神采,就像在无尽黑暗里,看到了一粒遥远的星火。
我爬上床,不顾自己身上的“污染”和剧痛,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女儿。
她的身体起初有些僵硬,随后一点点软了下来。
她没有回抱我,但也没有推开。
她的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小小的身体在我怀里微微颤抖。
我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我的脖子上。
她在无声的哭泣。
我抱着她,也哭了。
我们相拥在被异常和痛苦充斥的房间里,像暴风雨中两只瑟瑟发抖的雏鸟。
唯一的温暖和真实,只剩下彼此依靠的这点体温。
窗外,夜色如墨。
这一刻,我和我的女儿,短暂地重新连接在了一起。
这场战争,
已经从对“存在”定义的争夺,
演变成了对最后这一点点“真实联结”的惨烈保卫战。
女儿渐渐停止了哭泣。
“宝宝不怕,”我贴着她的耳朵,“妈妈在这里。妈妈和宝宝在一起。”
我反复说着,试图用语言构筑最后的堤坝,抵御它无声的侵蚀。
怀里的女儿轻微地动了一下。
她慢慢抬起小手,摸索着,找到了我受伤的手。
她的小手冰凉,轻轻握住了我的食指,指尖无意识地在我被刀片划破的伤口边缘,缓慢地画着圈。
像她很小很小的时候,不舒服时,我会在她背上轻轻画圈安慰她一样。
这个微小的“安抚”动作,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穿了我所有强撑的坚硬外壳。
混杂着无尽酸楚和微弱暖意的洪流,猛地冲上我的眼眶。
我死死咬住嘴唇,把即将溃堤的呜咽堵在喉咙里,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她。
她在安慰我。
这让我生出一股绝不妥协的力量。
不行。
绝不能让它得逞。
绝不能让女儿眼中最后这点微光熄灭。
腹部的绞痛还在持续,像有冰冷的钻头在里面搅动。
“宝宝,”我轻声说,声音依旧沙哑,但尽量平稳,“妈妈有点冷,我们去客厅坐一会儿,好不好?抱着兔子。”
女儿没有出声,她在我的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我松开她,忍着剧痛下床,双腿发软。我牵起她的手,她的手依旧冰凉。
我们慢慢挪到客厅。
我没有开大灯,只是拧亮了沙发旁的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将周围的黑暗衬得更加厚重。
我把女儿安顿在沙发上,用毯子裹住她。她自己蜷缩起来,下巴搁在兔子玩偶的头顶。
我坐在她身边,目光慢慢扫过房子。
这是我和它的第一战场。
而我的身体是另一个战场。
它通过放大我自身的异常来惩罚我,来消耗我。
它在通过影响女儿来寻找新的“基点”。它只是暂时退开了直接的物理接触。
被动承受,只有被慢慢耗死,或者被彻底替换。
我必须找到一种方式,不再是制造它能够“分析”或“放大”的“噪音”或“污染”。
我要找到它的“能源”,它的“逻辑核心”,或者,至少是它维持这种影响必须依赖的“介质”。
超市老太太提到“旧木头霉味”和“铁锈味”,我从未闻到过。
热成像看到的“冷斑”是温度的异常。
它能影响电子设备,能微弱地干扰光线和温度,能间接调控生理反应,能进行意识层面的侵蚀……
这些都需要能量,需要某种存在来维持。
如果……我能干扰或切断这种“能量供应”呢?
它似乎与这个物理空间深度绑定。它的活动范围基本限于这个家,它的影响在女儿离开家时会减弱。
它在意这个家的“秩序”,在意与林澈相关的记忆载体。
这个家,是它的“巢穴”?还是它的“显现场所”?
有没有可能,在这个家里,存在某个或者多个特定的“点”,是它活动或“维持”所依赖的?
就像传说中的“地缚灵”与特定地点的联系?
我想起热成像里闪烁的“冷斑”出现的位置:
儿童房门口(它最初频繁“浮现”的地方)、
照片墙前(林澈影像所在)、
沙发周围(我常待的位置)、
主卧女儿床铺(重点侵蚀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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