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脸红的幽教师(2/2)
不是犹豫,不是生疏,而是一种极致的专注和投入。
横,平直而坚定,起笔藏锋,收笔回锋。竖,垂直而有力,中锋运笔,力透纸背。
撇,流畅而舒展,如兰叶迎风。捺,沉稳而开阔,如刀锋出鞘。
点,如高山坠石,提按分明。钩,如银钩铁画,干脆利落。
她的手腕很稳,手臂悬空,仅以肘部为支点,这是长时间练习才能掌握的控制力。
她的呼吸配合着笔画的节奏——吸气时蓄力,呼气时运笔,气息绵长而平稳。
她不再去想“惩罚”,不再去想“老师会不会离开”,甚至不再刻意去“表演”一个好学生。
她只是沉浸在这书写本身之中,沉浸在笔尖与纸张的对话里,沉浸在这份难得的、心无旁骛的专注里。
墨香在鼻尖萦绕,笔杆在掌心温热,日光在纸上移动,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厚重。
她写的是之前“故意写错”的那些内容。
但这一次,每一个字都工整规范,结构匀称,笔法到位。
那些曾经歪斜的笔画变得挺拔,那些曾经晕染的墨迹变得清晰,那些曾经错位的偏旁变得和谐。
这不是简单的“改正”,而是一种“覆盖”。
用一种全新的、正确的、用心的书写,去覆盖过去那些故意的、错误的、带着索取意味的痕迹。
她在用行动说话。用这一笔一画,诉说着歉意,诉说着决心,诉说着改变。
书房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均匀而富有韵律,像是春蚕食叶,像是细雨润物。
偶尔有墨汁从笔尖滴落,在纸上晕开一小团更深的墨迹。
她也毫不在意,继续书写,让那团墨迹成为整体的一部分,成为这次书写过程中一个自然的、真实的印记。
“给我用全力,如果达不到我的心理预期,你就等着吧。”
幽教师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书写的节奏。
这一次,声音里的紧绷感少了些,但那种“教师”的威严和“设定高标准”的要求却更加明确。
她不再掩饰自己的期待,不再用咳嗽或催促来掩饰,而是直接提出了一个模糊而严格的要求。
“给我用全力”——她在要求一种状态,一种不遗余力、全神贯注的投入状态。
这不是对字迹工整与否的具体要求,而是对书写者精神状态的总体指令。
她在说:我要看到你的“心力”,而不仅仅是你的“手力”。
“如果达不到我的心理预期”——这是一个主观的、甚至有些“刁难”的标准。
“心理预期”是什么?有多高?她没说。这留下了一个悬念,一种压力,同时也是一种.........信任。
她相信对方能理解,能感知,能朝着那个模糊的目标努力。
这个标准是弹性的,会根据书写者的实际表现而浮动。
但它永远存在,永远是一个需要跳起来才可能够到的目标。
“你就等着吧”——开放的威胁,后果未明。
是更严厉的惩罚?是失望的离开?还是别的什么?没说。
但这种不确定性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驱动力。
它在书写者的心中埋下了一根刺,一根提醒她不能松懈、不能敷衍的刺。
同时,这个威胁也带着一丝.........孩子气的蛮横,像是在说:我不管,我就要你做到最好,做不到我就生气。
她说这句话时,目光一定紧紧锁定在鸣小姐的笔尖,观察着每一个笔画的起承转合,感受着那份书写的韵律和力度。
她的脸上,那抹红晕可能尚未完全褪去。
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那是评判者的眼神,是期待者的眼神,也是.........引导者的眼神。
“是!~”
鸣小姐的应答几乎是脱口而出,迅速、响亮,尾音上扬,带着一种欢快的、甚至有些跃跃欲试的劲头。
她没有因为这个模糊的高标准而畏缩,没有因为这个开放的威胁而恐惧,反而像是被注入了新的能量。
那个“是”字说得很干脆,像是在说:我接受挑战!那个上扬的尾音“~”,则泄露了她内心的某种状态——
不是紧张,不是沉重,而是一种混合了兴奋、期待和一点点“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了然的轻松。
她在用这个声音回应:我听到了,我明白,我会全力以赴,而且.........我享受这个过程。
她的笔尖因为这一声应答而似乎更加有力了。
接下来的笔画,能看出一种更加明确的“发力”感。
横画更显沉稳,竖画更见筋骨,转折处更加果断。
她在用笔尖诠释着“用全力”这三个字。
不仅仅是手腕的力量,更是心神的高度凝聚,是意志的完全投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似乎与笔画的节奏同步了,每一次运笔都伴随着一次有力的搏动。
“别给我嬉皮笑脸的。”
幽教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上了明显的呵斥意味,甚至可以说是.........恼羞成怒?
因为鸣小姐那声过于轻快、过于“嬉皮笑脸”的应答,显然戳破了她试图维持的严肃氛围。
璃幽教师看着对方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尽管鸣小姐蒙着眼,尽管她的脸大部分被湿透的黑布和散乱的长发遮掩。
但那种“笑容”的感觉,却透过她整个身体的姿态、那声应答的语气、甚至那微微晃动的肩膀,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那不是看得见的嘴角弧度,而是一种弥漫在周身的、轻松的、带着点小得意和小狡猾的气场。
幽教师脸上更红了。
这一次的红晕可能更深,更明显,像是晚霞烧透了云层。
她能感觉到脸颊发烫,耳根灼热,甚至脖颈的皮肤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那种被学生(或者说,被这个特定的“对方”)轻易看透并“调侃”的感觉,让她既窘迫,又有一丝.........奇异的、不被讨厌的亲密感。
于是她“大声喊道”,用提高的音量、加重的语气,来掩饰那份窘迫,来重新确立自己作为“教师”、作为“掌控者”的权威。
那句“别给我嬉皮笑脸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真正的、混合了羞恼的严厉。
但这句话的效果可能适得其反。
因为它暴露了她的情绪波动,暴露了那份严厉之下的“不淡定”。
就像一个试图用大吼来吓唬人的孩子,反而暴露了自己的心虚。
书房里的空气因为这句“大喊”而凝滞了一瞬。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停了半拍,香炉里的青烟似乎也顿了一下。日光依旧流淌,但氛围已经悄然改变。
一种微妙的张力在空气中蔓延——不再是单纯的“惩罚与被惩罚”、“教导与被教导”。
而掺杂了更多复杂的、私人的、甚至有些暧昧的情感互动。
鸣小姐的笔尖只是顿了那么一下,随即,那沙沙声以更加稳定、更加专注的节奏继续响起。
她没有再回应,没有再说任何可能“嬉皮笑脸”的话。
但她周身那种轻松而积极的气场并未消散,反而因为这句呵斥而变得更加.........内敛而坚定。
她在用更加完美的书写,来回应这份呵斥,来证明自己的“认真”。
同时也用这种沉默的、专注的姿态,给予老师所需要的“台阶”和“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