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抹药,继续(2/2)
她在剖析自己之前那些“不自知”的伤害行为的根源——
不是自残,不是表演,而是在极度的恐慌(害怕被抛弃)下,身体失去精细控制的本能反应。
手指抠进砖缝,膝盖重重跪地,额头紧压地面.........所有这些,都是那庞大恐惧的物理外显。
她在解释,也在寻求理解: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害怕到感觉不到身体的其他信号,除了那个核心的恐惧。
“真是的。”
璃幽教师叹了口气,这声叹息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加复杂。
包含了听到解释后的理解,看到伤痕的心疼,以及对这份沉重依赖的无奈。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非常亲昵、打破了师生常规距离的动作——
抬起另一只手,用弯曲的食指指节,在鸣小姐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狠狠”点了一下。
“咚”的一声轻响。
“下次不许这样,知道没有。”
她的语气依旧带着责备,但“狠狠”点下的力道却控制得刚好,不会真疼,更像是一种亲昵的惩戒和强调。
那个动作和这句话,构成了一个新的、更具体的规则。
害怕可以,恐慌可以,但不能再这样无意识地伤害自己。
这是命令,也是保护。
“是!”鸣小姐应了一声,声音响亮干脆。
然后,紧接着,从她喉咙里溢出了一串低低的、闷闷的“嘿嘿嘿”的笑声。
那笑声傻气十足,带着点不好意思,又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开心。
她在笑,因为额头上那亲昵的一“点”,因为那句“下次不许这样”里隐含的“还会有下次”的纵容,因为这种超越了单纯师生关系的、带着责骂却更显亲密的互动。
疼,被骂,但心里甜滋滋的,像喝了蜜。
“不就抹几下药,至于像是傻子一样吗?”
璃幽教师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嫌弃。
她快速收回了点对方额头的手,仿佛那个亲昵的动作是意外。
她用嫌弃的语气来掩饰自己可能被那傻笑感染的不自然,掩饰自己刚才也流露出一丝不同寻常的亲昵。
“当然至于,毕竟,老师的注意力完全都在我身上,很难不开心。”
鸣小姐的声音里带着小小的得意和狡猾。
她在直白地点出让自己开心的核心原因:不是因为药,而是因为在那段时间里,老师的眼里、手里、心里,只有她一个人。
那种被全心全意关注的感觉,对她而言是无价的。
她在甜蜜地“反击”老师的嫌弃,也在享受这种能够直言不讳地表达自己为什么开心的亲密感。
璃幽教师泛起淡淡的红晕。
那红晕极浅,像初春樱花瓣尖的那一抹粉色,在她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晕开又试图消退。
她能感觉到脸颊微微发烫。
被如此直白地指出和调侃,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快速地、用指节在鸣小姐的肩膀上轻轻敲了一记。
力度很轻,更像是一个象征性的动作,带着羞恼,带着“闭嘴”的意味,也带着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慌乱。
她在用这个动作和可能更红的脸颊,竭力维持镇定,但效果适得其反。
“在贫嘴我就直接离开了。”
她祭出了终极武器,声音刻意冷硬,语气带着威胁。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快结束这种令她心慌的亲密调侃的方式。
但这句话此刻听起来,与其说是严厉的威胁,不如说是羞恼之下的虚张声势
“我错了。”
鸣小姐从善如流,立刻认错,声音乖巧,但语气里或许还残留着一丝笑意。
她懂得见好就收,懂得给老师台阶下。
她知道老师不会真的离开,但这句“我错了”是配合,是尊重,也是另一种形式的亲密——
我知道你在害羞,我配合你。
“哼~”
幽教师轻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那声“哼”又轻又短,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小得意,点“算你识相”的意味,也像是在平复自己脸上的热度。
她在用这个动作和声音,宣告这场小小的、让她脸红的插曲结束。
几分钟后,赖在璃幽身边的鸣小姐被赶回书桌前。
抹完药,清理干净,短暂的温馨时刻结束。
鸣小姐磨磨蹭蹭,一会儿说手还僵,一会儿说膝盖还麻,身体不自觉地靠向老师的方向。
想延长这难得的、不带惩罚意味的亲近。
但幽教师没有让她赖太久。
几分钟后,她用手轻轻但坚定地将鸣小姐往书桌方向推了推,无声地示意:好了,该回去了。
鸣小姐撇着嘴,“不就想再多享受下吗。至于..........”
她小声嘟囔着,极轻,但确保能被听到。
嘴角向下撇得老长,满脸写着不情愿和委屈,像个被夺走糖果的孩子。
她在做最后的、小小的抗议和撒娇:
我只是想多待一会儿,多感受一下你的存在,这都不行吗?这么严格干嘛?
“嗯。”
幽教师只回了一个单音节的、降调的“嗯”。
没有多余的字,没有解释,但那声音平稳、冷静、毫无波澜,却带着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明确的警告和压迫感。
她在说:我听到了,但不行。停止抱怨,立刻执行。
她像是被那个“嗯”字烫了一下,立刻噤声,所有的小情绪都收了起来,迅速进入状态。
她摸索着拿起笔,下意识地就想在那张写满错误、记录着她之前所有“罪证”的纸上继续书写,似乎想用正确的字迹去覆盖、去弥补。
然而,透过已经完全湿透、紧贴眼皮的黑布,她模糊地感觉到,那张“罪证之纸”依然铺在桌上,没有被收走。
而在它的旁边,还有一叠边缘整齐、洁白崭新的宣纸。
这个发现让她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