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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兄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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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米烙?”萧容景一顿,“公主也爱吃玉米烙。”

容太妃道:“是呀,皎皎走后,阿芸不能碰玉米,也就这丫头能来本宫这里吃玉米烙了。”

萧容景若有所思点头,“这样啊。”

他想不通,这世上为何有这般相似的人,她会是她吗?

他嗤笑,自己定是糊涂了,才自欺欺人认为一个十七八岁的北狄姑娘,是一个死了九年的人。

萧容景将想思念皆宣泄于琴上,他已九年没再弹这把琴,这把在贤绪宫,埋封在心底,拥有她气息与记忆的琴。

他不敢碰,不敢弹。

世人皆说陆之慈为亡妻守节,至死不渝。

陆之慈爱她,他又何尝不是,思念太苦,他有悔,悔当初没有在沈皎向他伸出手时,牢牢拽住。

琴声悠扬,诉尽他心中疾苦。他指飞快,拨弹有序,行云流水,撚如珠,弹如浩山。

他闭目,身后屏风如夜明月,忽而悲风调,宛若雪松呤。

沈皎在旁吃着玉米烙,和从前一样,观君子清风明月之姿,听高山流水之曲。

他从前曲子皆是抒心中之志,将野心与报复化于琴音之中,如今曲子多了愁与悲。

曲罢,萧容景起身,容太妃夸奖他琴技又进,他径直走来,掐了块玉米烙,放入嘴中细细嚼咽。

他笑道:“从前不知,原来玉米烙也这般好吃。”

只是他从前不喜罢了,后来沈皎死后,他便不敢吃,如今一品,才知她为何这般喜欢吃。

从前的京城,萧容景是众星捧月的,在众世家小姐眼里是无可挑剔,超尘拔俗。

但在沈皎眼里,是个极其挑食的,她递给他玉米烙,他从来不碰。

沈皎打趣,“那从前的敬王殿下真是没有口福。”

萧容景点头,“是啊,是本王没有福。”

今日,他吃了许多玉米烙,像是要将福气全部补进去。

容太妃道:“以前怎么没见你那么爱吃,慢点吃。”

沈皎无奈地看他吃完了她珍爱的玉米烙。

他吃完后回神,歉意道:“公主莫怪。”

沈皎摇头,“无碍,殿下难得吃,便多吃些。”

待屋外地面水洼波光粼粼,萧容景拱手,“儿臣还要去陛下那,便先告退了。”

萧容景离开后,沈皎与容太妃闲聊,容太妃被逗得笑不拢嘴,笑乏了,待容太妃歇息后,沈皎出去透气。

屋外已是夕阳西下,雨过天晴,整个皇城琉璃瓦金碧辉煌,沈皎站在屋檐下,乌发如瀑着金光。

身后传来脚步声,沈皎转身,见是皇甫芸。

“公主的头发真黑,肌肤也白,不愧是锦瑟年华,不像我容华黯淡,连头发也枯了。”

皇甫芸擡手,触碰沈皎的头发,沈皎偏头,诧异地看向皇甫芸的眼睛。

她双眸因晚霞被渲染,双眸猩红,凝着熊熊烈火,要将沈皎吞噬。

沈皎皱眉,心惴惴不安,皇甫芸忽而低低笑起,她掰过沈皎的脸,嘴角勾起,声依旧温柔,却显悚意。

“公主眼角都没有一丝皱纹,真让我好生羡慕。”

沈皎挣脱开,退后,怒道:“敬王妃,你疯了,胆敢对本公主不敬。”

皇甫芸擡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她茫然眨了眨眼,望着沈皎,欠身行礼。

“是妾身不敬,还望公主饶恕妾身。”

如今,她一副端庄贤良的样子,与方才截然不同,沈皎都要怀疑是否是自己错乱了记忆。

旁边经过一行宫女,沈皎了然,她不好让皇甫芸一直端着欠身姿态,只好让她起来,却又刻意当着那行宫女大声道:“敬王妃的歉意本公主心领了。”

皇甫芸想可怜给旁人看,她便如皇甫芸的意。

皇甫芸仍是一脸温和的样子,沈皎没功夫与她拉扯,因方才大雨,她鞋还湿得难受,急于回去换双新的。

她转身要走,皇甫芸叫住她,“陆首辅身旁的那个婢女,才是真正的北狄公主吧。”

沈皎一怔,眉心微动,她捏紧手帕,心因紧张而跳得厉害,万幸的是四下无人。

沈皎偏头,镇定自若,“本公主不知道敬王妃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若敬王妃疑心,大可告去陛下那。”

她勾唇一笑,“看陛下是会信你,还是会笑你。本公主血统尊贵,岂是一粗鄙丫鬟可比的。”

她没再给皇甫芸追问的机会,大步离开,转角她撞进一个硬实的胸膛,撞得她鼻子生疼。

沈皎揉着鼻子擡头,萧容渊垂眸,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眉心成一个川字。

“走这么快,身后有鬼?”他一身黑色侍卫服,半张面具在夕阳下映成铜色。

“还不是那皇甫芸,她好像知道我和楼姣调换身份,奇怪,不知她是如何知晓的。嗐,这嘴长在她身上,防不了到处乱讲,你是不知道方才有多惊险,我生怕她追上来,盯着我问,皇甫芸这人城府极深,心思缜密,定能瞧出端倪。”沈皎一口气说完,心里依旧悬着一块石头,下不来。

“简单,杀了她不就行了,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萧容渊毫不犹豫讲,一点也不怕惹祸上身。

沈皎小声道:“你疯了,这里是大启,防卫森严,你想死我还不想死呢。如今北狄还在到处通缉杀北狄大皇子的凶手,没查到你头上,你就夹着尾巴做人,别又惹出事。”

萧容渊道:“谁说我杀,你惹出来的,自然你解决。”

“我?”

萧容渊点头,“嗯。”

沈皎气笑,“我怎么杀?”

他皱眉,觉得她愚蠢,“你不是会下毒吗,毒死她啊。”

“我是会下毒,但若毒死了人,被我师父知晓,还不得挺着一把老骨头把我捉回去好好鞭打一顿,再逐出师门。再者,我与师兄们对着药祖像发过誓的,绝不用药害人。”

“刀架脖子上也不害人?”

沈皎讪笑,“当然,由于医斋传到师父这代,师父是个贪生怕死,多加了条规矩,如若是为自保,毒死也不妨事,但绝对只能是紧要关头。”

萧容渊问,“如今不是?”

沈皎回,“她还没告发我呢,不过,我可以在这之前先把她毒哑。”

他转身道,“随你,你若出了事,我便跑。”

“我们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能跑得掉?不过我看,更容易出事的是你吧,虽然如今大启没了通缉你的告示,但这毕竟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不防有熟人认出你。”沈皎绕到他身前,“诶对了,还没问,你为何会出现在贤绪宫门前,你不怕被萧容景认出啊?”

他毫不避讳回,“我便是来看萧容景的,听闻他今日入宫。”

沈皎瞠目结舌,“我看你真是活到头了。”

萧容渊默不作声,两人一前一后,夕阳在宫道上拉出两条长影。

沈皎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忽然想起萧容景,她问,“怎么样,看到萧容景没了往日意气风发的样子,不再是仙姿隽逸,众星捧月的公子景,整日摆弄王府花草,醉心山水,一副颓靡的样子,你开心了?”

萧容渊昂头望日薄西山,太阳终究是会落的,他道:“说不上开心,因为那就是萧容景喜欢的样子,旁人不知道,但我这个二十年来,如你所说嫉妒弟弟成狂的哥哥,知道我这位好弟弟就爱摆弄花草。很小的时候,还未被权利熏神,我与他还兄友弟恭,我问他,如果不做皇子,喜欢做什么。我还记得他那时答,要做一花匠,只是恰巧被父皇听到了,他大发雷霆说皇弟日后是要做太子的人,怎能沉于玩乐,吓得皇弟不敢再讲,后来想必也在皇权里渐渐迷失心智,望了初心。”

他自嘲一笑,“而我也便是在那时渐渐嫉妒上他,恨上他,原来父皇一早便不会让我坐上帝位,外人皆道我风光无限,实则自始至终我都不是那个被认定的人,自始至终我都羡慕极了萧容景。”

“你也不必羡慕他,如今的你不也自由自在,除了在京城。你大可在外自由自在,游于广阔山河,随心所欲。其实你本不爱权,你只是嫉妒萧容景,想抢去他的一切,包括权。”

沈皎回眸,微风吹起她的乌发,在夕阳下波光粼粼,她定定地望着他,“其实你也不想报复萧容景,也不是真的想回来东山再起。我从前以为是,可后来我猜,你只是想家了,想回来看看萧容景过得如何是吧。”

萧容渊望着少女明眸,他眉心微动,“你又揣测我。”

沈皎指着他笑道:“瞧,又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这就证明我揣测对了。”

萧容渊偏头,极不情愿嗯了一声。

沈皎叹气,“诶,别不好意思么。既然你看也看了,本公主便大发慈悲送你出宫,之前黄鹂是个意外,如今江家受制,本公主仗着在宫宴上得了太后青睐,宫中总管太监可巴结我了,送一个侍卫出去,不成问题。往后这天高海阔的,随你走,看在你我这多年交情上,本公主还可以赏你点钱财傍身。”

少女洋洋得意,拍着胸脯极其自信道,她想让萧容渊这傲娇的厮对她刮目相看,最好是五体投地,对她感恩戴德。

谁知他静静地凝望着她,问: “你先去不是说,等你给医斋那臭老头送完终,就与我一同游历天下,救死扶伤,行侠仗义吗?怎么,如今不一起走了。”

“我……”沈皎顿了顿,“我如今还能不走,我与陆之慈还有个两年之约,”

萧容渊走近几步,又问,“是不能走,还是舍不得陆之慈。”

沈皎觉得他问的问题当真是无趣,毫不犹豫道:“自然是不能走,若我此刻走了,那先前的努力便白费了。”

他追问,“那两年之期到呢,若他成功不了呢。”

沈皎擡头,斩钉截铁道:“我信他,他一定会成功的。”

萧容渊说:“你还未回我第一个问题。”

沈皎沉思了会,她坚定说:“我想试一试,放手博一回,陆之慈深爱于我,我亦爱他,既然两情相悦,为何要相隔,为何不能在一起。”

她望萧容渊,念在二人相识也是一场缘分,这几日她亦当他是朋友,她耐心道:“所以抱歉,我食言了。萧容渊,离开皇宫吧,抛下过去,游历人间的路上,你也会寻一两情相悦的女子,与你志同道合,执她之手,白首不离。”

“你倒是说得轻巧。”萧容渊忽然凑近,他微微俯身,凝望着少女,目光压迫。

沈皎以为他是因为她食言所以生气,她颤抖着脊背,“那个……我……”

他低声在她耳畔,一字一句,“这么热的天,你被雨水泡湿的鞋都臭出味了,还不回去换。”

沈皎羞红了脸,擡手打他,“喂,我好歹也是个姑娘,你不能含蓄些。”

“姑娘?”他上下冷冷扫了她一眼,“我便没把你当成姑娘。”

他擡脚往前走,步子大,留沈皎在后气急败坏,难怪宫里的人道鸾鸣殿出了个刁蛮侍卫,对公主不敬,公主却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真是欠佳管教。

事都传到太后那,害得太后问她,她只得回侍卫因救落水的她,脑子撞到石头,就此撞坏了才目中无人,念在救命之恩,她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自宴会过后,阿姐时常会召她去慈宁宫,皆是些嘘寒问暖的家常话,说着说着便拉着她出神。

还派人将皎月居里的衣裳都拿出来给她穿,道是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拿出来让小姑娘穿。

夏去,转眼是冬,又是一年元宵,亦沈皎死后的第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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