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隐忍(2/2)
他目光灼灼,“那我便守护她一切所留念的,油尽灯枯之时,好有脸面去见她。”
她很开心。
陆之慈说:“臣方才祝殿下如愿,殿下可否也祝臣如愿。”
沈皎望向陆之慈身后的夕阳,她双眸微眯,熔金入目含光,字字郑重。
“那学生便祝先生如愿。”
“好。”他颔首,“多谢殿下。”
御花园,池面莲花成片,碧叶凝傍晚露珠,滴落在池面,微波荡漾。
二人漫步,沈皎手执一朵莲,毫无风趣地把莲花瓣摘了,留莲蓬,吃里面的莲子。
她笑道:“这莲子清甜,先生要不尝尝。”
陆之慈看了眼她伸来的手,手里捧着莲蓬,他摇头轻声道:“臣不吃,殿下自己吃。”
沈皎没再劝,她本就是客气,自顾自津津有味吃起来。
“殿下剥莲蓬手法娴熟,可是臣记得北狄沙漠草原居多,更别提有莲花这等水生作物。”
他又开始逗她,沈皎又开始慌张。
她捏着莲子,紧张得要捏碎它,“谁说北狄没有莲花本公主就没吃过莲子了,本公主扮魏己偷偷出宫时,也曾入过大启境内,那大启人挑着一担莲蓬,说什么放在冰笼里千里迢迢运来,狠狠坑了本公主一笔钱。”
“公主既爱吃,往后留在京城吃尽兴,等过了季节,可用干莲子煮莲子粥,一样味美。”他遥望天,顿了顿,“就算以后殿下离了京城,殿下若想吃莲子还是旁的什么,便写信于臣,臣寄与殿下。”
“好。”沈皎点头,她笑以回礼,“待我离开京城,定然也不会忘了先生,寄些我们那的特产。”
那时,逆党铲除,灭祸根后,北狄王后也不会再强制她,她功成回去窑州,一穷二白,大抵只能寄些草药什么的,也不能这么说,师父柜子里灵丹妙药怎么着也价值千金,稀世难买,也算便宜他了。
陆之慈笑意晏晏,温润如玉。刹那间,他笑容忽顿,渐冷。
他偏头,“谁?”
沈皎惊慌,陆之慈方才说,她离开京城。此事若被旁人听到那便不妙。
一声鞋踩石子的声过后,陆之慈迅速朝那个方向扔出暗器。
一道闷哼声,听似个男人,沈皎跟在陆之慈身后,小心走去。
假山后,一个男人屈膝半跪,捂着伤口,鲜血从指缝流出。
陆之慈拔出腰间的软剑,剑锋寒光逼人,他冷目将剑指向男人的脖子,只要稍稍几分,便顷刻毙命。
男人擡头,面具之下,目怒视着陆之慈,嘴角却带不畏的笑意。
萧容渊?
沈皎慌忙上前阻止,伸手欲推开剑。
“他是我的侍卫,是自己人,自己人。”
陆之慈蹙眉,移开剑却依旧指着他,“他为何头戴面具,鬼鬼祟祟在此,殿下护奴心切,也要谨慎提防身边人。”
鬼知道他吃着空来这里做什么。
她只知道依照陆之慈那疑心谨慎,洞察千秋的心,若再看下去,非得认出萧容渊来。
她一个北狄公主,身边窝藏前朝反贼,那是有嘴也说不清,不止萧容渊得死,她,以至于全北狄都得遭殃,联盟不下去,更别提两年后,逆党除天下平,她全身而退。
趁陆之慈退剑的那半臂距离,沈皎挡在萧容渊身前,意挡住他的脸。
“先生,您绕过他,大牛他虽是我的护卫,但脑子不好。嗐,说来大牛也是为了我,五年前为救我跌入池塘,脑子进水就此傻了,平日里犯病时就爱乱窜,今日定是又犯病了,先生别急,学生这就领他回去。”
沈皎转身拽了拽萧容渊的衣裳,沉重拽不动,他恶狠地瞪她,她亦瞪回去,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
“不想死就快跟我走。”
许是警告有效,沈皎拽动他,拖着他走,回头不忘陆之慈,朝他讪讪一笑。
“学生今日还有事,便不陪先生了。”
陆之慈颔首,他收回剑,紧捏着拳,指甲生生入血肉,压制这副温润雅正身躯中暗藏博发的杀气。
那人眼清明,分明不是傻子,她又骗他。
他家小姐,是个爱撒谎的人。
假山外,沈皎扯着萧容渊愤愤往前走,萧容渊甩开手,轻笑,“殿下拉拉扯扯,也不怕宫人瞧见。”
沈皎擡头,“你也怕啊,若不是受你威胁,我就该把你丢在宫门外,也不至于整日担惊受怕。”
萧容渊吊儿郎当道:“多谢沈三小姐。”
沈皎轻蔑瞥了一眼,问:“你方才在假山后鬼鬼祟祟做甚。”
他说:“自然是偷听。”
沈皎气极,他便如此明目张胆,让人无话可说。
“你偷听我们讲话干什么。”
他嗤笑,“听你跟陆之慈旧情复燃,卿卿我我。”
沈皎反驳,“我没有。”
“你没有,可他有,他看向你的眼神可不简单,含情脉脉,目光灼灼的。”萧容渊靠近,嘲讽道:“沈皎,你若想断就断干净些。若心中还爱着他,控制不住自己,便大胆一回,别自欺欺人,什么舍己为人,大道大义的皆是狗屁,你都死过一回了还活得如此窝囊。沈三小姐,别让我看不起你。”
萧容渊握着肩膀,陆之慈的暗器锋利,鲜血不停流,湿了整只手臂,可他浑然不在意。
他微微俯身,沈皎诧异后退,他勾起唇角低低笑出声,黑眸晦暗不明。
“当然,我更希望你和他一刀两断,断得干干净净。”
沈皎擡手摸上他的血,萧容渊笑一顿,蹙眉道:“你干什么。”
“陆之慈的暗器上有毒,你的血变黑变粘稠了。”沈皎叹气,“你随我回去,我给你解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