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隐忍(1/2)
第97章 隐忍
“是先生俊逸之姿, 清高如莲,让学生仰望,不免多瞧了两眼。”
沈皎一本正经答, 陆之慈亦是面无波澜,未有羞涩之意。反而一直望着她,目光深邃。
“那殿下可喜莲。”
沈皎撤离目光,低下头继续写字,一时手酥软,竟握不住狼毫。
她支吾道:“还算……喜欢。”
字帖上的字歪歪扭扭,陆之慈认得她的字,她自入宫起便改字迹, 虽有不同, 但却是一样的丑。
“殿下写字,头不可低这般下。”
他的声音忽在她耳畔想起, 沈皎擡头诧异,他已绕至她身后,手臂环住她, 因礼数未贴太近, 唯有手指触碰,他握住她的手, 教她写字时握笔的握法。
他身上檀香清神, 包裹着沈皎,分明是清神之香,却怎么也静不下心,反而加厉跳跃。
沈皎稍稍侧头, 男人入目,他温润有礼, 教她时认真不茍。
先生很好,偏学生荒唐,意染指圣莲。
“殿下看字,莫要看臣。”
他轻声道。
沈皎转头,望着梨花印宣纸上,矫若惊龙的字。
不是嬷嬷让她练的女儿家的花簪小楷,他从她那些龙飞凤舞的字里,拨出一条道,顺着那条道写出一手好字。
他并未批评她从前的字,而是给予肯定,夸赞道:“殿下的字很有特色,若正确,勤加练习,早已时日,定能写出一手好字。”
沈皎点头,“多谢先生,学生一定好好练。”
若说从前,她定是厌恶练字的,阿娘也厌得烦,却还是让她练,平日里练,做错事了也练。
但怎么练,也练不出一手好看的花簪小楷。
她多半只能习得工整,平日里瞧,能瞧得出是什么字。但若不是平日里办事,要让人看清的。她便写得龙飞凤舞,怎么随性怎么来。
阿娘气急便拿板子要打她,直至有一遭,她意外发现阿娘儿时的字也如她一般,便以此反驳阿娘,谁知被打得更狠了,只得摸着屁股说错了,然后继续写着那龙飞凤舞的字,继续挨打。
直至今日,她忽然对这字有了心得与感觉,起初换了握笔的手法,有些吃力不顺,后来越写越流畅,洋洋洒洒而落,竟不知不觉到了黄昏。
黄昏之时,日落熔金,晚霞如绸,铺在西山与宫殿瓦璧琉璃粼粼,从宽长的木雕窗户起,渲染开,少女执笔认真写,字帖落了满地,笔下生风,颜筋柳骨。
她泻下的青丝被渡上一层金,极简的桃色小绣花罗裙,称得少女娇媚。
如此一个白嫩娇娇的小姑娘,笔下字却是极其不同,大气磅礴之象,像是游历人间万千沟壑,坚韧有力,却又随性,不拘泥。
殿门稍开,长若瀑布而下的青色绸帐轻轻摇曳,金光满地宣纸墨字之中,走入一个白色长袍的公子。
陆之慈捡起地上的字。
“殿下的字长进很大。”
沈皎擡头,抿唇一笑。
“殿下谬赞。”
他凝目在宣纸上,读道:“人生如此自可乐,岂必局束为人靰。”
此句在陆之慈让她抄的政论之外,乃是她笔到兴致,想起千古诗人所写,念至落笔。
陆之慈兀自问,“殿下因何被束缚,又与谁何物而羁绊。”
沈皎捏紧笔,没料到他会透过诗句问她。
因大道恩情被束缚,与他有羁绊。
沈皎随口答:“自然是被深宫所束缚,至于羁绊,无。”
陆之慈颔首,将字帖递给她,“臣知晓了。”
沈皎接过时,他道:“那臣便祝殿下如愿以偿,往后不拘不束,常乐,为己。”
他道为己,沈皎一惊,后知后觉原是为己。
她扬唇一笑,“学生谢过先生。”
陆之慈背手望窗,“傍晚风凉,御花园莲花盛开,殿下可去看看。”
沈皎擡头,眼中乘着期盼,她心不知,却已溢于言表。
“先生去吗?”
陆之慈点头,嘴角带着笑意,声温柔浓厚,“嗯。”
他转身,背影被斜阳拖得很长,沈皎迟迟未跟上来,陆之慈偏头。
“殿下快些,若再晚些,天便黑了,莲花也要睡了。”
沈皎点头,“来了。”
她拽着裙子,跑上去,二人并肩同行。
沈皎擡头,偷偷看他,像方才他教她写字时那般,只是此刻他未一本正经叫她好好看字。
他生得很白,五官深邃,鼻峰挺拔,一时令人移不开眼。
以至于,她未注意脚下的路,险些一摔。他提住她的后领,又是一本正经道:“殿下好好看路。”
“哦。”她点头。
一路上,她皆低着头,绞着手帕。陆之慈这一副克己守礼,素寡样子,沈皎忽然好奇,她死后这些年,他便没个心动之人?
于是她又擡头问:“先生这些年,便没遇到个心仪的姑娘,想与之结为夫妻吗?”
“没有。”陆之慈转头,定定地望向沈皎,“臣此生唯发妻而已,臣此生唯等她回来。”
沈皎恍神,她问,“若先生此生都等不到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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