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承诺(1/2)
第96章 承诺
陆之慈点头, 如他所料。
他挽起袖子,取镊子夹干花泡茶,香气四溢, 白雾烟腾,茶盏推至沈皎案前。
恭敬道:“臣冒昧,想听公主实话。”
沈皎握住杯子,被壁有些烫,指腹泛红,但沈皎未在意。
她恍神望着茶水面漂浮的花瓣,有素白的菊瓣,赤红的芍药, 八仙花茶各类芬芳馥郁。
本是婀娜, 惊艳或平凡岁月,却如浮萍在波涛汹涌里, 翻卷,不得安宁。
她问,“为何, 这盛世和平, 需要一介女子来牺牲。北狄公主,虽万般荣宠, 不过也是北狄朝圣给大启千千万万个贡品之一罢了。”
沈皎抿了口茶, 很香。望着陆之慈静然的样子,她笑着道:“我自然不愿,且最不愿。”
她有数种回陆之慈的答案,以北狄公主, 以楼姣,以她自己。
楼姣自是不愿, 早已跑路,此刻那蠢坏的小姑娘应与情郎卿卿我我,而后将大局抛给她。
至于她,更是不愿,千百个不愿,无奈楼姣有个好娘,稍稍动一动手指就能困顿住她的下半辈子。
沈皎托着腮,陆之慈依旧一言不发,沈皎顽劣地举茶,像碰酒似的碰了碰陆之慈的茶杯。
“先生在想什么。”
陆之慈抽神,擡手喝了口茶,他望沈皎,问她:“殿下想离开皇宫吗?”
沈皎轻蔑扯了扯嘴角,“先生是想带学生出去玩吗?可惜经此一遭,邹嬷嬷怕是会将我盯得更紧,更不会让本公主同一宫外男人一同出去,定会道一声有违妇德,有损皇室脸面。”
陆之慈放下茶,眼中苍山巍峨,遇风不摇,他定望着沈皎,一字一句道:“臣说的是永远,永远离开皇宫。”
沈皎惊愕,她手被吓软,手掌支持不住脸,下颚滑落,险些栽在书案上。
“先生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事关两国百姓,岂能荒唐潦草,只为自由,视苍生而不顾,况且结盟和亲一事,还是先生提出的。”
他说:“臣后悔。”
沈皎微张着唇。
陆之慈继续道:“和亲不过是宣告天下,表面之策。而两国患根,实则是永安王部下余孽,南下拥兵,蠢蠢欲动,妄图挑起战争。待臣诛反贼,清余孽,还殿下自由。臣与殿下守一个两年之约,两年之后,天高海阔,任殿下走。”
他许她一个诺言,字字句句真言,重如泰山。
沈皎愣了片刻,她擡手,颔首朝陆之慈一拜,“那学生便在此谢过先生,静候先生佳音,望先生前路顺畅,早日凯旋,还大启与北狄百姓一个黎明。”
陆之慈笑了笑,“在下借殿下吉言。”
沈皎擡壶,为陆之慈斟一杯茶。
“山重水复,路坎坷而恶人狡诈多艰,望先生除逆平安,万康。”
陆之慈握茶一顿,“也就唯有你,会祝我前路平安,而不是祝贺尊荣。”
沈皎不信,问他,“从前未有人与先生说过吗?”
“有,有过的。”陆之慈目光凝着少女身上,她一颦一笑重铸成长河岁月前的一句话,“阿慈,要好好的。”
从前,从来都是她关心他,心疼他。
沈皎蹙眉不解,指正道:“那怎能是唯一,学生应是第二个。”
他没再反驳,由着她的话来。
“好,第二个。”他说:“倘若有一日你想回来了,那便做第一个。”
沈皎捏着指头,她怔住,心凌乱而殿安静,她迅速回神。当他又犯病了,开始神志不清,可她偏偏是那个心虚的,她咬着唇,偏过头去,“先生在胡说什么。”
她的凌乱尽入陆之慈眼中,他淡然从容地收拾书,“今日政课结束,公主歇息,臣告退。”
沈皎擡眼,“这么快?”
陆之慈眉稍擡,微微扬唇似笑非笑如涟漪,“殿下还想留臣在鸾鸣殿?”
沈皎慌忙摇头,许是察觉到自己摇得过于重,像是驱赶他一样。
沈皎措辞委婉道:“先生公务繁忙,日理千机不辞辛苦来给学生上课,学生感激不尽,怎敢再浪费先生功夫,学生虽爱学,但也得心疼先生。”
陆之慈点头,“是这个理。”
他忽然又放下书,“殿下如此好学,臣亦不忍心,便再为殿下传道解惑。”
“啊?”沈皎傻眼,擡头木然看着他。
少女一副痴呆震惊的模样,惹得陆之慈忍俊不禁,他擡手拿起书敲了下她的脑袋。
“逗你的。”
他带着笑意扬长而去,留沈皎在窗边摸着额头,面红过后愤然在心底骂他。
好个陆之慈,胆子肥了,竟敢捉弄她。
夜又逢暴雨,入小暑暴雷如蟒,加之大雨倾盆,殿外无值守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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