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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失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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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见陆之慈打人时不留情的模样,婢女怕他,慌忙颤抖行礼。

陆之慈道:“下去吧。”

婢女点头,赶着下去。

沈皎跪坐在窗边,倚着书案,锦幔垂,影慢曳。

陆之慈迈步走近,他坐下,捏住瓷罐,眉宇间不似方才那般严肃,多了几分温柔。

见他涂药之意,沈皎自觉将手伸过去,许是伸得不够,陆之慈捏住她的指尖,更近了些。

他沾取药膏,轻轻抹上她的掌心,不知是药膏凉,还是他指尖太凉,缓解几分灼痛。

但痛还是归痛,沈皎闭眼,又挤出一颗泪珠下来,触心入陆之慈眼。

他手一顿,又更轻,更小心翼翼。

他轻声道:“臣打痛殿下,还请殿下责怪。”

沈皎擡眉,眨眼茫然。

她迟迟未落话,陆之慈又道:“殿下不怪臣?”

沈皎莞尔一笑,却又痛得笑不起来,嘴角落下,她痛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得另一只手使劲掐着衣裳道。

“先生也是为帮学生,学生不责怪先生,我身代北狄,全大启无人敢轻易动我,嬷嬷自得罚下人让我长记性,可先生冒大不韪动我便不一样了,保了无辜之人,保了黄鹂,学生还得谢先生。”

她吃力说完,字字真言,除了后一句话实乃客套。他打得这般重,她自得记仇,只是功过相抵,她也不怨他了。

见陆之慈不说话,沉默低着眉,沈皎以为他良心发现,见她伤重的手愧疚不已。

沈皎想了想,只好劝慰,“先生不必愧疚,学生知道先生最后那三下虽快但轻,晃了众人眼,给学生放水。”

她此刻有力气狡黠一笑,“若先生实在愧疚,不如今日便不上课了,给学生一日假歇息歇息。”

“公主学业甚重,臣不敢怠慢。”陆之慈缠上绷带,替她包扎好。

他擡眉,“臣在想,殿下为何还是如此傻,这本该便不应是殿下承受,为一奴婢,值得吗?”

傻?感情他方才不是愧疚,而是在思及她为何这般傻。

换从前,她本就命不由己,换作这种事,她定然安慰一句命由天定,阎王让其三更死就三更死,见不见能改变什么。

沈皎叹气,“学生曾与先生说过,学生自小体弱多病,自学医术,实乃私下拜过一位太医为师,听他讲过许多治病救人的故事,不乏将死之人。”

她随师父救人,见过太多濒死之人,有的死在亲人挚爱怀里,无憾含喜而终。更有甚者,因那丝喜,生生扛了过来,乃前所未有的奇迹。

她也曾见过,有人卧于恶榻,亲不在旁,遗憾而终,最后枯骨卷草席,埋于荒野。

他们师徒四人,除了治病救人,有时还会去收尸,那都是些孤苦无人要的尸,有的尸体连眼睛都闭不上。

师父说,那是死不瞑目,死后带着执念,是难过奈何桥的。医斋救人,收尸,还有一项技艺,给无人要的死尸哭丧,给孤苦的濒死之人扮至生所爱,送终,了却遗憾。

跟着师父,还真是学了许多。

“人生在世,本就是苦,若死前还苦,遗憾而终,那还不如不投胎。”

沈皎望着掌心绷带,她缩了缩手,痛得她又冒泪花,她自嘲,人家天要让苦,她是自找苦吃。

忽然一只手抹去她眼角泪花,带着清淡药香,沈皎诧异擡头 ,望着手的主人。

他擦去她的泪,道:“臣失礼了。”

他不止一次道失礼了,她也不止一次脸红。

沈皎眨眼,脸颊炽热,恍若比手心还要热,那股难以言喻的躁动涌上心头,疯狂,难受得紧。

她慌忙退后脑袋,想将那股躁动与如鼓的心跳撤离。

陆之慈的手悬在半空,他握了握手指,收回。

迟来一句,“还请殿下恕罪。”

沈皎低着头,不想让他瞧见脸红,轻声道:“无……无碍。”

头一次,她如此好学,急着说:“先生快些授课,莫要耽误了先生功夫。”

也就读书这盆冷水,能浇灭她胆大妄为生出的心思。

陆之慈却忽然道:“今日先不急着授课。”

沈皎不解,“啊?”

陆之慈将书案上原先准备的书卷放置一旁,“太后令臣授公主政课,既以政为主,两国结盟和亲亦为政。”

“先生想问学生什么。”

“臣敢问殿下,殿下当真愿意和亲。”

“自然。”沈皎就事论事,郑重答:“两国联姻,结两国之好,本公主千里迢迢嫁中原,更代北狄之心,民众之意。停战乱,天下平,愿两国共千秋,迎盛世。”

她一字一句慷慨之言,大义至极。

换任何大启官员都得赞赏有加,诚心佩服。

偏陆之慈面无波动,他擡眉定定地望着她的眼睛。

他说:“臣问的不是北狄公主,而是殿下你,你自己的心。”

“自是……”沈皎顿了顿,“自是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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