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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相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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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相守

镂空雕花窗户斑驳碎光, 檀木香淡淡,八宝铜炉阴丝炭无烟,婢女又添了几块进去, 屋内愈加暖和。

连着三日,婢女每日三次,都会给榻上的姑娘的脚踝换药。

那姑娘三日未醒,张大夫道是失血过多,又加受寒高烧不退,故才睡了三日。

院子里的婢女疑惑,主人将这姑娘送来,三日来却又从未来看过。

月色床幔之下, 榻上女子手指动了一下, 她掀开沉重的眼皮,久违的光刺眼。

她做了太久的梦, 梦了她的一生,梦见沈府抄家,九尺高台, 沈氏族人血流成河。

梦见流放途中, 阿娘跃井。

她猛地起身,“姑娘终于醒了, 诶——”婢女端着药, 洒在地上。

沈皎抓住她的手,“沈府如今怎么样。”

婢女吓得小脸煞白,支吾道:“沈氏参与谋反,圣上下旨抄家, 方才禁军正带兵过去呢。”

“参与谋反?抄家?”

沈皎念着这几个字,她瞠目, 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她明明已阻止沈茹月撺掇沈道远参与谋反,她亦以身护太子出宫,换沈氏周全。

怎还会落得个,参与谋反,抄家。

沈皎又问,“我阿兄呢,我阿兄沈靖呢。”

“姑娘放心,沈大将军护驾有功,圣上只是暂搁公职。沈三小姐护太子有功,圣上下令,只是抄家,男丁流放,女眷……女眷发配为奴。”

沈皎环顾四周,问:“这是哪里。”

婢女答:“这是陆侍郎府。”

陆之慈?她怎么会在这。

沈皎掀开被褥,她还是得去看看。

婢女拦不住她,也不知该不该拦,主人让她们照顾好这位姑娘,并未限制她的自由。

沈皎落地才知脚踝疼痛,她咬牙切齿,一瘸一拐跑向沈府。

这一遭太过熟悉。

像极了那年,沈府满门抄斩,她一瘸一拐被士兵赶着往前走。

士兵围了个沈府水泄不通,一箱箱财物从中拉出,直至大门封上条子,门口石狮昂首不似从前。

沈府下人抽泣不停,沈皎看见被送上牢笼的沈道远。

她挣扎开士兵,跑上去握住木栏问,“怎么回事,为何沈府依旧冠上谋反的罪责。”

沈道远听不懂沈皎为何用依旧,他拍着大腿,哀声道:“作孽呀,作孽,老夫我生出这么个孽障。沈茹月来时那日,乘我不备,偷走我的令牌,叛军军饷一事,如今是扣在了我的脑袋上。”

沈皎皱眉,“沈茹月?”

又是她,沈皎强以镇定,“二叔父先别慌,届时二叔父如实述说,陛下自会明断,先委屈二叔父在大牢待一段时日。”

沈皎低头,“皎皎……皎皎再想想办法。”

她已精疲力尽,耷拉着脑袋,陛下如今病重,昏迷在龙榻上,朝堂乃至整个启国皆慌乱一团。

沈道远不是个好东西,却是个好官。

迂腐好面,却也正因此而廉洁。

故此,在朝中得罪不少人。趁乱,不少佞臣上书。

斩太傅,诛沈氏。

沈道远叹气,这些他皆也知,“你个小女娃做到如此以是不易,罢了,天命如此,天要亡我沈氏一族啊。”

天要亡沈氏。

沈皎心中那块石头狠狠碾压在心口。

阿兄举兵救驾有功,却革职待查。

她以身护太子,却也只是落得个功过相抵,保命而已。

如今沈家被抄,女眷发配为奴,全皆对应上那话本子。

不过好在,都还活着。

沈皎环顾四周连忙问:“我阿姐沈离月呢。”

沈道远担忧道:“她被陆之慈给派人接了去,不知生死。对!那陆之慈从前是你的奴隶,你去求求他,或许他念在往日情分,会绕过你阿姐。”

被陆之慈给接了去?

沈皎喃喃,她道:“二叔父你放心,阿姐应是无事的。”

天阴沉,恍若积压了无数白雪。沈皎叹气,白雾上腾又化开。

陆之慈还真是念念不忘她阿姐,她忽然想起午夜间无数个梦。

梦于今日,终究要有个了断。

沈道远说:“如今陆之慈他大义灭亲,反叛有功,前途无量。或许,皎皎,你去求求他,他可愿念在往日主仆一场的情分,救沈氏一族。”

沈皎苦笑,何来往日情分。

他应该恨死她了吧。

与此同时,三年,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

或许,这是最后一次。

【女配沈皎,前往山外小院,被反派陆之慈一剑封喉,达成炮灰女配结局。】

沈皎颔首,扯了扯嘴角,道了声,“好。”

山外小院,竹坞曲水,楼阁典雅,院内栽着梨花树,乃沈离月所爱。

因此,沈离月多瞧了两眼,“还有两月,梨花便开了,竟不知陆侍郎哦不,陆少傅有如此雅兴。”

陆之慈指尖捏着黑子,在棋盘上一落。

他嘴角不经意扬起。

“常州与她有一场约定在梨树下,于是种了一棵在院子里,日日如约。”

沈离月一笑,“想来,那个她是皎皎吧。”

陆之慈不答,沈离月伸手落子,“陆少傅,你输了,看来对弈时不能分心。”

陆之慈淡然,他往旁又下一颗,沈离月目光诧异,只见他一颗颗将她的白棋拿走。

“陈让了,这叫引鼈入瓮。”

沈离月自嘲,“好一个引鼈入瓮,陆少傅请我前来,应不止是对弈那么简单吧。”

“沈大小姐聪慧,如今陛下病重,最多只剩十日光阴。太子年幼,生母早死,容妃避世又愚钝。”

沈离月道:“有陆少傅教导,敬王与诸臣辅佐,太子定能堪国之大任。”

陆之慈目光一深,“沈大小姐,你可愿入主中宫。”

“中宫?”沈离月一愣。

皇后一位,她去过,恍如隔世,有些怀念。

陆之慈沏茶,青釉瓷玲珑,他推至沈离月手边。

“如今沈氏危及,唯有二房投诚,可证沈氏忠心。若沈大小姐愿,三日后观星师便言,沈氏有女乃凤命,可化国祸,镇国乱,如今人心惶惶,亦寄希望于凤命解国苦一言。沈大小姐放心,老皇帝病重难以人事,十日将死,届时,沈大小姐将是大启太后,辅幼帝,匡沈氏。”

片刻后,沈离月接过茶,她扬唇一笑,“多谢陆少傅。”

侍卫扣响门,上报,“主上,已抓住皇甫仪,正在院子里。”

陆之慈引一口茶,至在桌上,“沈大小姐,在下还有事处理,便先派人护送你去安排好的住处。”

沈离月点头,道了声好,而后她又转头。

“我虽不知为何,皎皎时而看你的眼神,似是怕你。事不强求,瓜不熟则蒂不落,如果强扭,则瓜不甜,望陆少傅明白。”

陆之慈坦然,直言不讳道:“若被旁的小人摘去,不如在下先尝这苦瓜。”

“你!”沈离月气急,她愤然只好长长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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