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变天(1/2)
第72章 变天
大年三十, 宫中来帖,邀沈府赴宫宴。
沈道远焦头烂额在屋子里徘徊,晃得人眼花。
沈靖道:“二叔父稍安勿躁, 先坐下来喝口茶。”
沈道远拍手,愁眉苦脸,哀声道:“你让我如何冷静,这宫中来帖,不能不去,可如今大乱在即,皇宫那险恶之地,稍有不幸, 便成叛军刀下魂。”
沈靖立马道:“我去。”
“不行, 大兄还要领着沈家军,对抗叛军。”沈离月柳眉稍蹙, 她抿唇道:“我去。”
“阿姐毕竟是二房人,熠王侧妃的亲姐姐,如今熠王谋反, 阿姐终归不便赴宴, 阿姐还是留在这,好好守着沈府。”
沈皎抿了口茶, 她起身。
“我爹为国捐躯, 圣上亲封镇国大将军,替沈府赴宴,还是我去得好。”
话一出,沈靖想训沈皎胡闹, 可见沈皎坚定的神情,良久叹了口气。
“照顾好自己, 一切皆要小心。”
沈皎点头,“皎皎知晓。”
逢年,宫宴极尽奢华,三百长灯明,歌舞升平,王侯将相觥筹交错,醉于酒池肉林。
毫不知黑云压城,大难临头。
沈皎坐于席间,一身鹅黄杭绸衣裙,头发简易盘起,唯一显眼的是一支梅花琉璃钗。
她今日衣着淡雅轻便又不失贵气,许是窑州一趟瘦甚多,这装着衬得她清冷些,恍若皎皎明月。
帝王坐于御座,他头发比上次猎场一见,更要花白。整个人苍老,皱眉横竖。貌有病入膏肓之召。
皇子席上只有三皇子一人,三皇子如今八岁,正是吃甜食会蛀牙的年纪。
皇上宣高内监,他咳嗽道:“渊儿和景儿怎么还未来,快去催催。”
忽然,妙乐弦声之中,一个太监慌张跑来,闯入殿堂,舞女迫停,陛下大怒。
“慌慌张张,所谓何事。”
太监哆嗦着嘴道:“陛下,熠王谋逆!如今已攻至承德门。”
霎时,沉醉于歌舞中的官员贵胄皆大惊失色,哄闹不停。
皇帝咳嗽愈烈,猛得吐出一口鲜血。
皇后如今尚在禁闭,唯有容妃和徐贵妃在身侧,容妃扶着皇帝焦急喊,“传太医,快传太医。”
叛军围宫,皇宫大火连天,鲜血淋漓几百阶梯,承德门,昭武门,行止门皆失守,禁军节节败退。
叛军势不可挡,眼看火烧和坤殿。
和坤殿大门紧闭,朝中官员与各府女眷挤在一起。
皇帝昏睡在龙椅上,容妃问:“皇上如何了。”
太医跪在地上,磕头道:“臣罪该万死,臣无能治不了陛下,如今陛下恐时日不多,最多撑个半月。”
萧任宗缓缓睁开眼,容妃慌忙握住他的手,“陛下哪里不适。”
萧仁宗颤抖地伸手,“拿朕的玉玺和帛来。”
和坤金殿众人肃然,眼观鼻鼻观心,朝中立储争论不休,甚有腥风血雨于暗中。
立储一事,终有了定论。
奉天承命,皇帝诏曰。
明黄诏书之上,赫然写着——
今逆子叛乱,德不配位,国之耻辱。次子痴傻,难以堪国之重任。
三皇子容允,天资聪慧,仁慈宽厚。故,朕欲传大位于容允。诸臣工当全力辅佐,共戴新君,同扶社稷。
沈皎眉间凝着浓雾,三皇子萧容允跪在金殿之上。
她与一众人跪在金殿之下,虔诚朝拜于一个十岁孩童。
“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沈皎的脑袋重重磕在地上。
千算万算,她都未算到。
虎狼相争,最后是三皇子这个十岁孩童给捡了便宜。
如此一来,萧容景称帝这线竟变了。
屋外马蹄声急,太监大喊:“陛下,叛军快要杀进来了。”
容妃道:“如今殿中皆是朝廷众臣,熠王想夺位,亦不能失民心。他不会动殿上朝臣,可若他进来,太子殿下必死无疑。”
人心惶惶之际,吏部尚书拱手一拜。
“老臣有一计,可让人带着玉玺与诏书,护太子殿下顺着密道逃出宫请救兵。”
容妃思索片刻道:“可若熠王进来发现太子不在,定会大怒彻查,届时白费一场。”
蓦然后,“那便再寻一人,拿着假诏出去引开叛军。”
前者生死一线,后者必死无疑。
谁敢愿牺牲性命。
和坤殿顿时鸦雀无声,无一人敢上前。
容妃愤怨,“满朝文武,竟无一个忠臣。”
“我去。”
一声怯懦却又强装镇定的声音在偌大殿内如针落地。
鹅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沈皎拱手颔首朝陛下与容妃一拜。
“臣女身乃沈家子嗣,沈家忠心耿耿,愿为国为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她并没有那么多的忠义,她只是一平凡女子,甚至是一个小人。
只是如今,她要赌。
她想求一功,保沈家。
成则沈氏一往荣华,若败,她身死叛军刀下,陛下会顾及她一片忠心,功过相抵,宽恕沈家。
不落得个株连全族的地步。
容妃原本黯淡的眸光又回明,她打量着眼前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她很瘦,打扮素淡,却如一盏长明灯,于殿中耀目。
“好,沈家女忠烈,本宫与陛下不会忘了你。”
沈皎领过假诏,她手心冰冷,全是汗。
她闭了闭眼,转身毅然决然走向殿门。
众臣唏嘘,沈家之女,果然忠烈。从前鲁莽如今皆成果敢。
“慢着。”一道娟丽的声音响彻殿堂。
沈皎转头,徐贵妃缓缓起身,她着一身华贵,满头珠钗摇晃,她一根根摘下,丢在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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