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少年去(2/2)
陆之慈骤然睁眼,他慌乱直起身,竟发现她的腿已勾着他,他只能用手支撑在地上,望着近在咫尺的沈皎。
衣衫不知何时被褪去,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白嫩。
凌乱的衣衫之下,风光早已旖旎。
沈皎见冰撤离,她焦急至极,想去寻那块冰。
于是擡头要去吻他。
陆之慈极力控制住自己,他偏过头去,不敢看她。
偏她的手依旧不老实,陆之慈皱眉将她的手压在两侧,望着她的媚如丝的眸。
忍耐于极限中,他那根弦绷紧,以至于叫了她的名字。
“沈皎!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沈皎茫然,她侧头细细亲吻陆之慈握住她的手。
“知道。”
她声软无力,“我想要阿慈。”
“阿慈,我要你。”
……
“阿慈,吻我好不好。”
弦彻底断了,乱了,疯了。
陆之慈俯身,抵上她的唇,辗转用力,这酒比方才更烈。
他抑制不住那汹涌澎湃的情愫,于是任由它如洪水猛兽爆发,将自己与它沉沦,纠缠不休。
风吹起纱幔,烛火摇晃,墙壁上倒映出树枝在呼啸的狂风中肆乱摇晃。
树影斑驳之间,还有一双人影纠缠,摇晃。
最终,烈火吞并了两人,在夜色里燃烧至天明才肯殆尽。
清晨的山谷鸟鸣悦耳,朝露会顺着伸进屋子里的枝叶,滴在人脸上。
沈皎迷迷糊糊掀开眼皮,却见衣衫乱了一地,可见昨晚有多荒唐。
她愣了片刻,随后慌乱穿上衣裳,轻手轻脚逃出竹屋。
沈皎跑去溪边,扇了自己一个巴掌,迫使自己清醒。
她睡了陆之慈。
沈皎捧起一汪水清洗脸。
她睡了话本子里的最大反派,未来权倾朝野的乱臣贼子。
今日之后,她本不该与他有更多牵挂,唯一的牵挂便是她最终命丧他手。
可如今乱了,她睡了他?行了那等事。
沈皎起身,罢了,不就是那等事。她没了清白,他亦失了身,二人扯平。
他大可走的,日后他寻仇来时,可别怪她污他身。
沈皎望天地悠悠,山谷雾色朦胧,时而白鹭划过水面,惊起波澜。
波澜至她手指,她才缓过神来。
沈皎叹气,掐指算了算,书信昨晚便托张云起送出,现在皇甫族的护卫怕是已至山谷。
她与他,终究要一别。
沈皎笑了笑,经此一别不知何时再见。
竹屋内,陆之慈伸手一捞却不见人,他睁开眼,猜想沈皎许是出去洗漱。
陆之慈坐起身,穿戴好衣物,摸至下颚吻痕,想起昨夜荒唐,缓缓扬起嘴角,笑了笑。
他忽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沈皎,陈绍曾带他看过小画册,说只有夫妻才会行此事,他曾恼羞推开,不曾想竟这么快用上。
行了此事,便是夫妻。
等他回了曾州,他定要八擡大轿,用数不尽的财宝,再在曾州断亘山温泉那,造一座黄金屋,迎娶他金枝玉叶的小姐。
陆之慈满心欢喜描绘他们都未来,他想他应该说与沈皎听,陈诺她,怕她怒他不负责一走了之。
于是他慌忙起身,想去寻她。
陆之慈打开门,今日的阳光温和,风温和不似昨日狂躁,这是个好兆头。
更妙的吉兆是,沈皎站在篱笆口。
少女一身青衣,微风徐徐,扬起她额前的发丝和裙摆。
她静静地注视他,恍若一场梦。
陆之慈扬起嘴角,少年见了喜欢的人,纵然是平日里无情的杀手,也会迫不及待奔向心上人。
他急着告诉她,他要娶她。
他决定不瞒她,把自己的身世,把自己的秘密都告诉她。
他要日后,与她和和美美,白首不离,相守到老。
他若飞黄腾达,上至碧落,下至黄泉,都要带她享福。
他要用这世界上最宝贝之物,迎娶他的皎皎。
一个杀手最忌讳的,便是失了警惕。
欢愉让他卸下防备,以至于没有注意躲在竹屋后的皇甫护卫。
眼前少女近在咫尺,可下一瞬间,一支箭划过他的胳膊,骤然巨痛。
陆之慈向前顿了顿,他转头,只见黑压压的护卫涌出。
“失策了,竟让皇甫族的护卫找到这来。”
陆之慈冷视,他慌忙上前将沈皎护在身后,他低声问。
“小姐可有伤着?”
沈皎望着陆之慈流血的胳膊,她抿着唇久久说不出话来。
陆之慈当她是吓着了,于是安抚道:“小姐别怕,阿慈会保护你。”
他从腰间抽出软剑,一双眸漆黑泛着杀气,面向提刀的皇甫护卫。
他毫不掩饰道:“想死就放马过来。”
为头的皇甫侍卫长提刀道:“你杀了皇甫大少爷,定逃不了凌迟,但你若放了沈三小姐,兴许首辅大人会给你全尸。”
陆之慈蹙眉,听不懂他说的话,少年握紧剑正欲杀过去,好带沈皎走。
可下一刻,后背骤然巨痛,陆之慈一顿,他错愕转头。
只见沈皎一把匕首,扎入他的肩膀,鲜血涓涓流出,沾染在少女瓷白的手指上。
沈皎紧闭着眼,片刻后睁开眼,强装平静。
陆之慈不可思议问:“为什么?”
沈皎不答,她抽手,侍卫上前将陆之慈踹倒在地,压住他的肩膀。
侍卫长朝沈皎拱手一拜,“此次多谢沈三小姐传信,不然我们都抓不住这罪犯。”
“不必多谢,能为皇甫府捉住罪犯是皎皎的荣幸。”
沈皎笑言以回:“还望侍卫长回去与首辅大人说清楚,洗脱我的冤屈,小女子那日也是受歹人挟持才不敢言,后被歹人掳走,一路颠簸至此,恰巧遇张大夫,这才偷偷塞信给他传至皇甫府,如此说来还得多谢皇甫府救我一命。”
“自是应该的。”侍卫长颔首,随后他擡了擡手,“把这杀大少爷的歹徒捉拿回去。”
陆之慈跪在地上,望着沈皎,依旧重复那句为什么。
沈皎不敢看他,并未回应。
陆之慈忽低低笑出声,直至后来愈来愈疯狂。
他说:“你若想找个人顶罪,你大可告诉我,我心甘情愿,且立马为你去死。”
他双目渐红,“可你何必骗我。”
沈皎只是淡然一字一句道:“你休要胡说,那日是你劫持我,何来顶罪一说,事到如今你不必再狡辩。”
陆之慈双手陷进泥地,亦如晨曦被淹没。
他像是条狗,被耍得团团转,再毫不留情一脚踹开。
他颔首,顺她愿,“对,没错,是我杀的皇甫宇。”
而后忽然止笑,趁侍卫松懈,擡手将侍卫重重摔在地上。
陆之慈大步走来,沈皎后退,她张口想怒斥他大胆,亦或是求饶,怕他报复想杀了她。
可一只有力的手掌握住她的脖颈。
沈皎错愕之际,他抵上她的唇,狠狠碾压。
带着血腥味,用尽他最后的力气。
他咬破她的唇,似是在报复她。
少女茫然睁大双眼,伸手去推,却被紧紧禁锢,直至他松开。
陆之慈双眸寒戾,憎恨,却又爱意灼灼。
他望着眼前这个骗子,牵起带血的嘴角冷笑,恶狠道。
“阿慈死后,必将化为恶鬼,日日缠在小姐身侧,折磨不休。”
他抹去沈皎嘴唇上的血,手劲重,生生压碾,沈皎疼得蹙眉。
少年面苍白,他沉声在她耳畔,声如恶鬼,带着呼啸的风声,和竹叶一同落下。
“以血为誓,上至碧落……下至黄泉。”
他冷声咬重最后四字 ,“纠缠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