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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姑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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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怎吓成这副样子?”

沈皎还未缓过神来,她不解问,“你怎么在这?”

心中涌上一层惶恐和后怕,陆之慈在这,莫非他与刚才一同共商谋逆的贼子是一伙的。

陆之慈忽然笑了笑,“若告诉小姐,小姐会生气吗?”

沈皎不知道会不会生气,只知若是陆之慈将谋逆的事情告诉了她,她还有活着的可能性吗?

沈皎紧捏着袖口,陆之慈怕不是因为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想杀人灭口吧。

于是少女的手心出了汗,只听陆之慈又笑了笑。

“我前日里结识了个辰王府的小厮,他近日生病了,于是让我顶着,事成之后一人一半。”

沈皎的手渐渐松开,她半信半疑点头,既然眼前的人毫无异色,沈皎觉得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于是她撇嘴又生气又好笑拧了把陆之慈的胳膊,“怎么,阿慈是嫌沈府给的工钱少了?去别人那帮工。”

“主要是为了帮朋友的忙,阿慈怕小姐误会生气,这才不敢说。”

沈皎叹气,“我怎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沈皎见远处谢子衿的身影走来,“好了,不与你多说了,你去忙吧。”

陆之慈点头,他毕恭毕敬告退,随后转身离去,那张纯善的脸顿时变得锋利。

沈皎不知的是陆之慈的袖口里藏着一把匕首。

而假山背后的辰王府表少爷,陈家大公子警惕问,“为什么不杀了她?若被她传出去,你我都是杀头的大罪。”

陆之慈把玩着手中的匕首,轻描淡写道:“一只小猫而已,而且那只小猫贪生怕死,兴不起什么风浪,顶多在我身上挠两下。”

陈家大公子笑了笑,“若我没记错那是沈府三小姐。陆兄可别当奴才当习惯,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卑躬屈膝于一个女人。若有一日陆兄不忍,我可以替陆兄杀了她。”

陆之慈望着匕首忽低笑出声,男人不解,陆兄怕不是傻了。

只听他的声音低沉如地狱里爬出的恶鬼,他用匕首在男人的脖子上划来划去,轻轻的,凉飕飕的。

男人汗毛竖起,嘴里直哆嗦,“陆之慈你疯了。”

陆之慈双眸冰冷,嘴角却带着玩味,“和陈公子开一个小小的玩笑罢了,方才陈公子不是也跟在下开玩笑么。”

男人的腿软得站不起来,他点头,“是是是,方才都是开的玩笑。”

沈皎在花园里面徘徊,她方才明明看见谢子衿的身影,难不成是看岔了?

表哥许久未回来,沈皎怕谢子衿出了什么事,于是朝茅房走去。

走出假山口,一道身影迎面撞上,沈皎捂住自己的额头,擡头一看,是熠王殿下萧容渊。

沈皎匆忙行礼,“参见熠王殿下。”

萧容渊微微低头,打量着眼前的少女,勾起唇角笑了笑,“我说哪个不长眼的,原来是沈三小姐啊。”

萧容渊迟迟未让她起身,像是有意报复她似的,沈皎吃力地动了动酸涩的腿。

“是臣女不慎冲撞了熠王殿下,我前两个月遇土匪腿脚受了点伤,不宜过多劳累,还望殿下见谅。”

萧容渊俯身凑近了些,调侃道:“哦?沈三小姐是在怪本王么。”

“臣女不敢,熠王殿下来花园定是有事,臣女不敢扰殿下的雅兴,不如我现下告退,殿下好好赏景。”

沈皎说完便起身要走,忽然手臂被拽住,沈皎转头,心中早已骂了萧容渊一万遍。

话本子里,他们俩虽有仇了些互看对方不顺眼了些,但也不像如今这般胡搅蛮缠下绊子,刻意要使对方不快。

萧容渊笑意依在,捉弄她仿佛还更开心了些,“本王并无要事,只是赏景无聊,缺个人做伴,不知沈三小姐可否陪本王?”

沈皎心中哀嚎,这哪是能拒绝的?

沈皎壮着胆子道:“殿下,臣女的表哥还在等臣女,而且臣女粗鲁无比,殿下也不是不知道。不如殿下再去寻一个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的小姐来与殿下赏景可好。”

“表哥?”

沈皎答:“就是这次殿试的榜眼,哦,对了,也就是臣女未来的夫婿。”

萧容渊目光闪了闪,掐着沈皎的手更重了些,“险些忘了沈三小姐好像快要嫁人了。”

沈皎吃痛地抽手,“殿下弄疼我了,而且男女授受不亲,臣女已是快要成亲的人,还望殿下自重,让旁人看去了还不得胡说八道些什么。”

萧容渊笑了笑收手,他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嫌弃地擦了擦手,沈皎偷偷白了他一眼。

“旁人说的不可信,沈三小姐说的也不可信,先前不是说钟意我二弟吗?不是说此生不离不弃吗?非他不嫁吗?怎么如今倒嫁于别人了?”

沈皎不知怎么回,于是反问道:“旁人都说殿下日理万机,操心于国事,怎殿下如今像个婆子似的操心女儿家的□□,殿下这是在为敬王殿下抱不平,还是……”

沈皎眯起眼,嘴角勾起耐人寻味。

萧容渊蹙眉问,“还是什么。”

沈皎顿了顿,不知天高地厚答,“还是喜欢上臣女,吃醋了呢?”

萧容渊一愣,厌恶道:“沈三小姐当真是厚颜无耻,今日算是长见识了。”

沈皎拱手,“殿下谬赞。”

沈皎见他厌恶,心中却高兴极了,这下子他总该放她走了。

如她所料般,萧容渊甩了甩袖子背手,像是准备要走,可转尔他又笑了笑。

“沈三小姐伶牙俐齿,本王险些又被带偏过去。”

沈皎叹气,无奈道:“殿下究竟何意。”

萧容渊开门见山:“本王不解,沈三小姐为何忽然转嫁他人,像是忽转了性子。”

沈皎凝目,她自不好说从前都是演的,如今看开了,想为自己争一争。

沈皎自嘲笑了笑,“殿下大可去外面听听,他们是怎么传我的,我虽刁蛮任性了些,但我记得我爹是谁,我总不能一直如此不要尊严,而且,我累了。”

沈皎一字一句说完,像是说给从前的那个沈皎听的。

萧容渊眉峰一蹙,望着眼前双眸微红的沈皎,眼前的人俨然才十六岁,还是个需要人疼惜的姑娘。

他偏了偏视线不再看她,而是望向假山旁的人,萧容渊悠悠开口,“皇弟都听到了吧,不知作何感想。”

沈皎一愣,她转头,只见萧容景从假山后走出,萧容景望着沈皎,他身边站着沈离月。

萧容景张了张口,“我……”

沈皎见阿姐在旁,不想徒增误会,于是抢先道:“殿下不必多言,是我偏要缠着殿下,殿下并无过错,错的是我,殿下放心,此后我嫁为人妇,再也不会缠着殿下了。”

沈皎说完便走,走得决绝毫不留恋。

沈离月望此甚是欣慰,她向萧容景欠了欠身,“既然我已找着阿妹,便不叨扰敬王殿下了。”

萧容景望着沈皎远去的背影,他看见转角处走出个人,看着像谢子衿,沈皎加快脚步,欢快,似乎很开心。

男人心中涌上落寞,像是失去了什么。

一向不动声色的他脸色极差,眉紧蹙。

萧容渊饶有兴趣望向萧容景,他鲜少见他这个好弟弟生出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这二弟,竟也会为女人伤心,还是从前嗤之以鼻的女人。

萧容渊嘴角嘲弄,看好戏似的打开折扇,笑着道:“那便是今年的新科榜眼谢子衿啊,果然是一表人才,和沈三小姐也十分般配,你说是吧皇弟。”

萧容景面部逐渐缓和,他转头言笑:“皇兄所言极是。”

微风徐徐,沈皎与谢子衿漫步商议婚后。

不像别的佳偶含羞论婚房布置,又或是生几个孩子。

沈皎与谢子衿像两个没长大的小孩,商讨婚后去爬山,再后面又是哪个地方的酒好喝。

沈离月听到后连连摇头,她叫了声沈皎把她拉到身边。

沈皎转头向谢子衿摆了摆手,“我阿姐叫我,表哥你先去玩。”

谢子衿恭敬向沈离月点头后,温言说:“无事,我在这等皎皎。”

沈离月将沈皎拉至偏僻处,她蹙眉问,“皎皎,方才你怎么与萧容渊在一块。”

沈离月见沈皎与萧容渊在一起险些吓她一跳。

萧容渊那狗东西惯会骗姑娘,把姑娘骗得为他要死要活,前世她不谙世事,便也是这么给骗去。

那人从未去认真爱人,他心中只有他的权利,女人只是他权利的垫脚石。

沈离月生怕沈皎被那厮给骗去,她家皎皎单纯,像这种女孩子最经不得男人的哄骗。

她这个做阿姐的是既担心又害怕,她捏着沈皎的手又重了些。

直至沈皎轻声喊了声痛,沈离月赶忙松开手。

沈皎拉着沈离月的手,知道她的担忧,安慰道:“碰巧遇到罢了,阿姐是怕熠王太过俊美,皎皎见异思迁?阿姐放心,我既已选择嫁给表哥,便不会再有别的想法。”

沈皎侧目望向宾客觥筹间的萧容渊,她撇嘴笑了笑,“再说了,熠王殿下没表哥好看,皎皎看不上的。”

“你呀你。”

沈离月勾了勾沈皎的鼻子,这才放下心来,可转眼她又想起刚才沈皎与谢子衿的对话,又放心不下来。

她疑虑问:“皎皎你当真喜欢谢公子?还是说只是想寻个玩伴,又或是说想气敬王殿下。”

沈皎犹豫许久,她不知该怎么回阿姐,她是不喜欢谢子衿,阿姐说得没错,有一半是想寻个玩伴。

于沈皎而言,对郎君的最大要求,大概是可以玩得来,不然那便太无趣了。

反真不能是像陆之慈那样,呆呆愣愣的,像是个木头。

沈皎望了望在天上翺翔的雄鹰,随后对上沈离月的双眸。

“或许嫁给表哥,我就可以摆脱追随的萧容景命运了。”

沈皎想试一试,谢子衿一语点破了她,她想试着逆天改命,改一改这话本子的结局。

沈离月望着沈皎良久,最后叹了口气,“这样也好,皎皎幸福就好。”

订亲宴前,沈皎又去了趟医馆,今日医馆的病人少,张云起早早诊完病。

拿着药箱出门时,见门口站着沈皎,二人相视而笑。

沈皎看门见山,“解药制好了没。”

张云起支支吾吾:“还差几味药材,沈小姐再等等,再等等。”

沈皎早已料到,每次都是等等,她双臂环在胸前,像以往问,“还需多久。”

“这个不好说。”张云起想起早间听人说明日是谢沈两家结亲,他调笑道:“不过沈小姐既然快成亲了,那这解药有没有都无所谓。”

沈皎蹙眉,说实在的,她还无法接受和表哥行那等事。

少女脸上浮上一层绯红,张云起当沈皎是害羞,又或是怕疼。

“小姐放心,发作之时行房事一点也不痛,还能增加情趣。”

沈皎恼羞瞪了他一眼,“你若再说一句,我就把你给我的毒药下你身上。”

“小姐这也忒蛇蝎心肠了吧,亏我还给小姐准备了定亲贺礼。”语罢张云起往腰间掏了掏。

沈皎赔笑,“真是难为张大夫一片好心了。”

只见张云起从腰间取出一壶酒。

“张大夫,这怕不是你今晚吃菜备的酒吧。”

张云起摆了摆手,“诶,此言差矣,这酒可是神仙药酒,喝一口强身健体,喝两口药到病除,喝完长生不老。”

沈皎提着那壶酒左看右看,“有这么神?”

“这个呢,自然是没有的。”

沈皎又瞪了他一眼,张云起依旧嬉皮笑脸,“顶多就是喝了对身体好,我看你这体寒这么多年了,得好好治治。”

沈皎将酒收好,莞尔一笑:“那便谢过张大夫了。”

张云起摆了摆手,“记得到时候给我拿几包喜糖就好。”

“那是当然。”

沈皎与张云起道别后便回了府,那时已是天黑。

沈皎回院子时,看见灯笼昏暗的光下,荷花池荷花盛开,隐隐暗香沁人心脾。

陆之慈坐在一块石头上,月光泄了一片,他乌黑的发束起,侧着一张脸,月光勾勒着少年高挺的鼻梁。

沈皎走近,起了玩心想乘夜黑风高吓吓他。

这呆子平日里木愣,还从未见到过他受惊的样子。

沈皎屏气凝神,蹑手蹑脚走近,刚走到他身后,陆之慈忽然转头。

他这一下,倒把沈皎给吓一跳,气差点没缓上来。

“阿慈,你怎么突然转过头来了。”

“因为听见了小姐的声音。”

他如实回,沈皎诧异,“我没说话啊。”

陆之慈道:“石子有声音。”

“你耳朵怎么那么好,可你怎么知道那一定是我发出的。”

“因为我知道小姐的脚步声。”

沈皎愣了一下,他这观察力也忒好了吧,不愧是能成大事者。

沈皎问:“阿慈坐在这干什么。”

陆之慈擡头,望皎皎明月拨开黑云,少年双眸漆黑,像是那片黑云。

“我忽然想起初来沈府的那个夜晚,也是在这个荷花池边,不过那时是个寒冬,荷花未开,小姐也未嫁。”

少年忽而转头看她,“小姐,荷花开了。”

“是呀,荷花开了。”

沈皎弯眼含着笑意,她猜陆之慈和小满一样,舍不得她嫁人。

沈皎提着裙子找了块石头豪爽坐下,她解下腰间挂的药酒。

张云起这酒今夜算是派上了用场,但酒只有一壶,沈皎犹豫许久问陆之慈。

“阿慈你喝吗?”

陆之慈见沈皎对酒留恋不舍的样子,怕是馋了许久。

他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在夜色里摇了摇头道。

“阿慈不喝,小姐喝。”

沈皎心中嘀咕,是他不要的,不是她不给,于是她放下心喝酒。

她取出塞子,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她鼻子凑得近,一下子有些呛鼻,但过了会只觉酒香四溢。

只是那一点酒香,她就好像有些醉了。

听张云起说得那么邪乎,她迫不及待尝了一口。

第一口很辣 ,沈皎捂着胸口呛了起来。

陆之慈伸手想去拿沈皎手上的酒,却被沈皎死死拽住,少女两颊微红,晃了晃脑袋,眼睛直直盯着他,“不要抢我的酒。”

看来一口便醉了。

陆之慈无奈,语气温柔几分,“阿慈不抢小姐的酒,阿慈替小姐收好。”

良久,沈皎点了点头,耷拉着脑袋道:“好。”

陆之慈俯身,“那阿慈背小姐回去。”

沈皎还是道:“好。”

“回去后,我叫小满给小姐备一碗醒酒汤。”

“好。”

“小姐觉得这夜色好看吗?”

“好。”

陆之慈双眸晦涩不明,他凑近,隐隐能闻到沈皎唇上的酒香。

鬼使神差间,他问:“小姐不嫁了好吗?”

“好。”

“就这么陪着阿慈好吗?就这样一辈子。”

“好。”

起风了,沈皎额前的发丝乱了,陆之慈伸手想将她额前的发丝别到耳后。

快要触碰时,他又停下。

他沉声问:“小姐说话算数么。”

忽然,她脑袋一耷拉,下巴抵在他肩上,那是他们除了在水里渡气,最近的时候。

陆之慈愣了片刻,少女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脖颈,痒痒的,有些热。

夜色昏暗,那个呆子卸下伪装片刻,少年笑了笑,无奈道。

“小姐不说话,到底是算数还是不算数。”

他的手抚上她的额头,“罢了,阿慈让小姐嫁人,但小姐永远不能抛下阿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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