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女子(1/2)
第41章 女子
穿过曲折的假山绕小径, 松枝遮阳,一池如碧翡翠,五月池塘空荡, 更别提有什么荷花。
周边蒹葭丛生,芦苇晃荡,被荡入水里再也起不来。
沈皎无暇欣赏美景,她目光移至池中小亭,那站着个淡蓝色衣衫的年轻公子,正是方才的郎中。
沈皎走近,待进亭子后她放慢脚步,盈盈一笑, “公子的荷花看得如何了。”
那男人转过头来, 浓眉大眼,眼睛如杏更显稚嫩, 可这身高八尺,挺拔如松,若遮住半张脸非得觉得是个壮汉。
沈皎收回打量, 男人敲了两下手中的折扇, 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荷花已来,看着有点肿。”
沈皎摸了摸脸, 擡眸迎上那人的目光, “不知郎中引我来此所谓何事。”
那年轻男子又敲了一下折扇,开门见山道:“你中毒了。”
马蜂毒?应该不是,沈皎沉思许久,想起前几日夜晚被人抓去, 纵然她拼死抵抗也被送进了一小嘴毒药,可最后她抠着嗓子吐了好久。
难不成是没吐干净?可是就算没干净也就只有一小点, 就这一小点也能奏效?
沈皎又将手送过去,“大夫要不再把把。”
年轻男子掐住她的手腕,点头道:“方才还不确定,眼下确定了,姑娘你中毒了,还是稀世罕见的断魂散”
断魂散,沈皎记得那刀疤脸是说叫这个名字,沈皎收回手腕,疑惑道:“既是稀世罕见,大夫又怎知我中的是这个毒。”
男子收笑,挠了挠后颈,“因为这毒是我制的。”
沈皎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道:“好啊,原来是你害得我。”
男子擡起折扇移开沈皎的手,“稍安勿躁,我只负责制毒,我可不害人。”
“那也是你害得我,这毒那么恐怖,每月十五发作一次,全身如蚂蚁撕咬,蚀骨如断魂,最后七窍流血而亡,本小姐最怕痛了。”
沈皎双臂环在胸前,想都不敢想滋味,她痛苦地皱起眉头。
郎中安慰:“姑娘放心,在下摸脉象,姑娘只中了一点毒,死应该不太可能。”
沈皎松了一口气,不死就好,不死就好,可转即她又问:“那……痛呢。”
“姑娘也放心,在下有解决之法,在下制的这断魂散,主要是气血混乱,攻五脏六腑,最后七窍流血而亡,但姑娘只吃了一点,不过是气血如火,滚烫难忍,蚀骨销魂。就像中了□□,姑娘要是嫁了人也没什么事。”
沈皎的手握拳,骨节作响,“老娘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沈皎火冒三丈,气势汹汹挥起拳头要向郎中砸去,郎中大眼失色,往后踉跄了几步,抱着脑袋。
“姑娘稍安勿躁,姑娘的毒所中甚少,还未游走全身,离发作还有好长一段日子,若姑娘有心意的郎君可早些成婚,若没有,安排个媒婆说亲也好。”
心意的男人?没有。
要不让阿娘说个亲?只是得委屈委屈那个男人日后要做鳏夫。
可是,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沈皎面红耳赤,实在想不出和一个不熟的男人做那等事。
刀疤脸说需得每月发作时找主人要解药,她好不容易逃脱,下毒的人是谁她都不知道,上哪找解药。
沈皎欲哭无泪,她瞥了一眼郎中,目光一亮,“既是你制的,你手上应该有解药吧。”
“有是有。”男子支支吾吾,“只是……那解药不如说是慢性毒药,只能暂时缓解状况,在身上积累到一定层度就会毒发身亡,这个不好控制,多则三年,少则半年。”
沈皎背后发凉,那人真是把死士这个词用到极致,替他办事,办成事后替他保密,只有死人才会守口如瓶。
“你有把握研制出能解此毒的解药么。”
男子打开折扇,昂头扬起嘴角,“不是我吹,当今世上,除了我师父,无人能在医术和制毒上赢过我,假以时日,我定能研制出解药。”
“距离此毒奏效还剩多长时日。”
“不出意外,应该还有三四个月。”
沈皎揉了揉额头,“那希望你在这三四个月里研制出解药,不然本小姐真得找个人嫁了。”
“为保险起见,姑娘要不先物色物色郎君?”
沈皎瞪了他一眼,擡脚准备走又停住脚步,转头道:“对了,我该怎么称呼你,以后去哪找你。”
“鄙人姓张,名叫云起。是皇甫府府上的大夫,当然小姐若是想找我,也可每日十日去城西徐来药铺,我每月十日会在那问诊。”
沈皎沉思半晌,探究询问:“你是一直在皇甫府吗?我以前怎没见过你。”
张云起摇头,“当然不是,在下云游四海,逍遥惯了。只是皇甫大人给的药材太多,没办法拒绝。但是小人该走还是得走的。不过姑娘放心,此事有小人引起,在解开姑娘的毒之前,小人是不会离开的。”
沈皎颔首:“那便多谢张大夫了。”
沈皎走出亭子,步伐沉重,她大致能猜出是谁在背后试图挑起内乱。
皇甫仪不愧是第二反派,他这么做不仅是扰乱朝堂,他是想再造乱世,自己掌权,当真是狼子野心。
正午阳光猛烈,沈皎擡手遮光,忽然撞入一个厚实的胸膛,撞得她鼻子生疼,沈皎擡头与一双丹凤眼对上,男人衣着华贵,锦袍金绣繁丽,彰显其身份尊贵。
“呦,这不是沈三小姐么,怎弄成这副鬼样子。”
沈皎咬牙,忍住脾气欠身行礼,“小女见过熠王殿下。”
“平身吧。”萧容渊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被马蜂蛰了?”
“是的。”
萧容渊目光扫向沈皎,她正耷拉着脑袋,男人扬唇忍俊不禁:“蛰得跟头猪一样。”
沈皎擡头,想瞪,但不敢。她记得她说过谁再说她像猪,她就用热汤浇他头上。
那这……更不敢了。
要不是他是皇后所生嫡长子,她早走开,不带搭理。
沈皎蹙眉,只敢心里咒骂萧容渊,脚使劲碾压地上的枯叶。
“本王倘若在你脚下,早被你给踩得粉身碎骨。”
沈皎讪讪摇头,“哪会,殿下如此尊贵,哪能跟落叶比,就算是,小女也定当供起来。”
“哦?”萧容景侧目,他步步逼近,可语气却懒洋洋:“那我和皇弟,沈三小姐要供哪个。”
“这……”
这萧容渊是抽什么疯了!她知道他跟她不对付,但也不至于出这种无聊透顶还得罪人的话吧。
“皇兄赴宴怎么先来了后花园。”
一道清冷的声音惊扰枝上翠鸟,沈皎转头,见萧容景缓缓走来,他走至她身前,隐隐还能闻见檀香。
他侧目看了沈皎一眼,颔首道了声,“站在我身后,不必害怕。”
沈皎茫然,她想走可以么呜呜呜,这阳光还怪烈的,晒得脸怪疼的。
实在不行,要不大哥你过来一些,你站那挡不住阳光的。
算了,还得她来,于是沈皎走近几步,快要贴上萧容景的背。
这一幕落在二人眼中,像是女子有郎君撑腰,乖巧地站在郎君身后,因为害怕迫切地想与郎君更亲近些。
萧容景心荡起一汪暖流,他侧目道:“不怕,有我。”
沈皎:?
萧容渊低低笑出声,漫不经心道:“世人皆说沈三小姐单相思皇弟,如今一看倒是郎情妾意。”
“皇兄说笑了,皎皎自小跟在我身侧,在臣弟眼中皎皎不过是我的妹妹。”萧容景颔首,擡眸时迎向熠王的目光,若有似无笑了笑。
“不知皇兄为何要问皎皎这个问题,若被有心之人听进,这不挑拨我与皇兄之间的关系么。”
蚂蚁觅食,得一树叶,负重前行,忽逢一只螳螂夺之。
沈皎半阖着眼,她此下才明白方才的那个问题,问得是沈家供谁。
熠王是嫡长子,背靠皇后母族皇甫一族的滔天权利,太子之位那是板上钉钉,指日可待。
听闻近日陛下有意立储,京中皆道沈皎痴情于敬王萧容景,而这就代表了沈家的立场,萧容渊这是在提醒她。
她不语,身前的这两个人,各做过一世的皇帝,都不是好惹的人。
纵然在话本子结局里,萧容景反败为胜,取而代之,但现在的萧容渊权势远比萧容景大,她可不敢轻举妄动,以防招来杀身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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