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云起(1/2)
第40章 云起
沈皎一路搀着那赵宝珠, 虽不太情愿,但也不能把她丢在那,其实说来也得感谢赵宝珠。
若不是她顶着那朵硕大的牡丹花, 花枝招展地来竹林,误打误撞把马蜂都引到了她身上。
不然那马蜂就要逮着沈皎和陆之慈蛰了。
皇甫府的园林规模庞大,沈皎沿着假山曲曲折折地绕,赵宝珠在旁喊疼,娇嗔抱怨。
“这皇甫府也太粗心了,都不好好检查检查后院,害得本小姐被马蜂蛰,也不知道本小姐被蛰成什么样了。”
沈皎侧目瞥了一眼, 像极了烤熟的卤猪, 但她还是扯了扯嘴角点头,“非常漂亮。”
赵宝珠昂头, 扬起眉,“那是当然,本小姐被马蜂蛰了也挡住原本的美貌, 才不像你那般肿得跟头猪一样。”
沈皎望着搀扶赵宝珠的手, 正考虑要不要把它抽回时,远处传来哭喊声。
绕过假山走近看, 只见皇甫府的少爷皇甫宇跪在地上磕头, 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头使劲磕在地上磕得红肿。
而他身前站着的正是本朝首辅皇甫仪,男人一身赤色祥云鹤袍,腰间束着玄色镶着白玉的腰带, 听说那颗白玉是圣上御赐,称皇甫仪为启国的腰, 拥无尽尊荣。
人到中年,皇甫仪为国操心操劳,两鬓难免斑白,但他身姿挺拔,双眼冷冽,英姿飒爽十足,周遭气场不怒自威。
“儿子错了,儿子错了……”
皇甫宇一个劲在地上磕头,嘴里一个劲地重复这句话。
沈皎纳闷,这皇甫宇是犯了何等大错,让传闻中极度溺爱孩子的皇甫仪如此绝情,那眼神冷漠,像是在看一个物件。
只见皇甫仪擡腿走向皇甫宇,走近了两步,他阖了阖眼,“知道错哪了么。”
皇甫宇整个背脊颤抖,他把头抵在两臂间,哆嗦道:“儿……儿不该故意用弹弓打下马蜂窝。”
皇甫宇不懂,父亲虽一向冷冽让人不敢靠近,对他不管不顾,他在外面闯祸父亲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他,但今日他不过是惩罚了下两个外人,父亲便如此生气。
假山旁赵宝珠火冒三丈,她撸起袖子愤愤道:“岂有此理,原来是他害得本小姐蛰成这样,本小姐要打死他。”
沈皎拽住赵宝珠的胳膊,“看你这腿怕是走两步就摔了。”
她擡了擡眼,望向那两道身影,“还是先看看皇甫大人怎么处理。”
赵宝珠点头,真是奇了怪了,今天怎么那么听沈皎的话,这真不是个好兆头。
皇甫宇哽咽道:“求父亲原谅,儿一时鬼迷心窍,儿错了。”
皇甫仪淡淡扫了地上的人一眼,从腰间取下一把匕首扔在地上,冷漠不带一丝感情道:“扎自己一刀。”
皇甫宇惊愕擡头,“父……父亲。”
“往自己的手上扎一刀。”
他像是在嘱咐儿子切水果一样,仿佛在皇甫仪眼前那不是块人肉。
沈皎吃惊,她想起方才在后院同样用匕首扎手的皇甫芸。
这皇甫家怎么动不动就扎手的,真是丧心病狂,变态呀。
陆之慈站在沈皎的身后,平静地望着。
皇甫宇颤抖地抓起地上的匕首,犹豫带着期盼地看了皇甫仪一眼。
见父亲丝毫未动容,皇甫宇绝望地闭上眼,高举匕首朝自己的手掌狠狠扎去。
皇甫宇嘴唇惨白,他痛苦地嚎叫,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于此同时赵宝珠捂住嘴,被吓得尖叫一声,引得皇甫仪转头。
沈皎拽了拽拳,大着胆子上前,这皇甫仪的气场果然冷,像是一头雄师,沈皎曾参拜过皇帝,这皇甫仪竟比当今圣上还要来得令人恐惧。
“小女拜见皇甫大人。”
沈皎拱手一拜,赵宝珠则被吓得抽了魂,皇甫仪扫来目光时,她拽着沈皎的衣裳,躲在沈皎身后埋着头不敢看皇甫仪。
“不必多礼。”皇甫仪微微笑了笑,双眼变得和善了些。
他打量着沈皎,或许该说又见面了,就在前几天,在曾州的荒郊野岭,这丫头还狡猾地与他谈判。
皇甫仪目光转至沈皎身后的少年,那少年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擡头与他对视。
少年双目寂寂,平静同样毫无感情地望向他,真是与他如出一辙。
皇甫仪展开眉,又笑了笑,“今日可玩得开心?”
沈皎一愣,没想到皇甫仪会与她搭话问候这些,她摸了摸脸,莞尔一笑:“说实话,不太开兴。”
皇甫仪也没想到这丫头会实话实话说,他不恼,实诚比那些阿谀奉承的人要让人舒心。
皇甫仪点点头带着歉意道:“是犬子的错。”
赵宝珠在后面掐了把沈皎的肉。
沈皎吃痛转头皱眉:“你干什么抽什么风了。”
赵宝珠声音极小,如蚊子般:“你抽什么风了,还聊起来了,快走,本小姐的脸痛死了,而且那个人那么可怕,本小姐真是一刻也不想多呆。”
“你以为本小姐愿意?”沈皎白了赵宝珠一眼,她也想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直觉和话本子里的剧情告诉她,眼前这个首辅大人不是个好惹的人,且生人勿近。
暂且称他为第二大反派,因为第一大反派是他儿子,陆之慈。
而陆之慈正低头望着她,静默一言不发,呆呆愣愣的,其实从眉眼间能看出二人有些相似,但陆之慈要比皇甫仪温和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记得梦里的陆之慈双眼同样是冷漠的,像是野生动物的眼睛,只有在杀人时有一丝愉悦。
而此刻的陆之慈完完全全就是个正常人,有感情。
时而还会与她唱反调说笑,甚至做事温柔体贴,会在阿娘罚她跪祠堂时,偷偷给她带点心,热的时候给她扇风,冷的时候披一件斗篷在她身上。
除了日常呆了些,就比如会在午后,她看话本子看困时,为她挡阳光,一站就是一个下午。
尤其是前几日,他竟然不对沈治动手,就这样逆来顺受的,沈皎越发觉得她把陆之慈给养废了。
她好像有些不太认识陆之慈,或许该说她从未好好认识陆之慈。
沈皎望着陆之慈,不知不觉望出了神。
赵宝珠又掐了把沈皎的肉,“回去有得是时间看,最烦你们这种鸳鸯。”
“闭嘴。”沈皎恼羞又瞥了陆之慈一眼,他神色未变,只是在沈皎看不见处,手心出了汗。
陆之慈心中喃喃这个词,鸳鸯,书中所说那是夫妻,是要不离不弃,执手共白首的。
沈皎转过头去向皇甫仪欠了欠身,“小女许久未回,阿姐怕是担心了。”
她刚擡脚准备离开,皇甫仪的声音响起,“等一下。”
只听他道:“此次是老夫招待不周,抱歉,老夫让犬子给各位磕个头。”
皇甫仪皮笑肉不笑扫了皇甫宇一眼,皇甫宇面色苍白,他扎成血窟窿的手在抖。
皇甫仪的目光扫向他时,他吓得连滚带爬过来,一人一个响头,嘴里哆嗦,“我错了。”
京城传言皇甫仪溺爱孩子,这传言怕不是谣言。
沈皎抿唇,她再次欠身道:“小女便不叨唠大人了。”
沈皎起身不忘搀着赵宝珠离开,走出假山这才松了一口气。
赵宝珠在旁拍着胸脯,惊魂未定,“方才真是吓死本小姐了,没想到皇甫大人那么可怕,还好我不生在皇甫府,我这刁难你那么多次,还不得把手捅烂。”
你还有脸说,沈皎瞥了赵宝珠一眼,无奈叹气。
赵宝珠扶了扶发钗,“诶不过啊,今日多亏了你把我送回去,本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以前的事,也不把你跟小厮茍且的事情说出去。”
沈皎扯了扯嘴角,咬牙道:“本小姐谢谢你啊。”
赵宝珠哼了一声,她投去目光上下打量着陆之慈。
“你这小厮长得倒是不错,跟敬王有得一拼,没想到你背地里偷吃那么好的。”
“赵宝珠!你注意点言辞。”
沈皎被说得脸红,但她也个是胆大不知羞耻的,沈皎莞尔一笑:“你要想吃也去找啊。”
“你以为本小姐像你啊,追着敬王不放,私下里还和小厮茍且,本小姐一心一意,心已许人,当然要洁身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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