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竹深(1/2)
第39章 竹深
“嗯, 是很好看。”
沈皎附和称赞,皇甫芸生得一双极其好看的明眸,不媚却能勾得人欲罢不能, 像是水一样,包裹人心。
皇甫芸被丫鬟搀着,她是皇甫仪的女儿,纵然是妾室所生,也是皇甫府唯一的大小姐,不乏有许多人上前谄媚,年姐姐则上前去凑热闹。
沈皎望着被簇拥在人群里的皇甫芸,眼眸深沉, 她转头问陆之慈, “阿慈,你还记得她么。”
陆之慈擡眼仔细打量了皇甫芸一凡, 有些眼熟但没印象,陆之慈摇头,“不记得。”
“她是那晚驴车从土匪窝里带出来的姑娘。”
沈皎嗤笑一声, “听阿姐说, 皇甫小姐与你们讲是我自己跳下驴车的。”
沈皎昂头凝视陆之慈,“阿慈, 我善良么。”
他轻声道:“小姐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人。”
“阿慈真会说笑。”沈皎转过去, 望着那双动人心魄的眼睛,虚眼道。
“我是个自私,贪生怕死的人。那晚并不是我跳下驴车,而是她一根根掰开我的手指, 或许我会为了救阿姐而跳下去,牺牲自我, 保全阿姐。但绝不是别人逼迫我,擅自剥夺我活下去的权力。”
沈皎一字一句道:“阿慈,我讨厌她。”
陆之慈眼眸深沉,藏着寒光,“阿慈也是。”
皇甫芸眉目含笑,谈笑风生,她转头瞧见一个熟悉的人影,那人挑眉向她笑了一下。
皇甫芸眼中划过惊慌,气息骤然凌乱,她捏紧手里的帕子颔首回应沈皎的笑。
皇甫府的园林很大,栽了不少奇花异草,听说几座假山还是从江南运来的,沈皎穿过月门,手忽然被人拽住,那双手嫩滑,肤如凝脂。
沈皎擡头,只见是皇甫芸。
她不去找皇甫芸,反倒皇甫芸先找来了。
沈皎笑了笑,还算留了些脸面,“皇甫小姐有事么。”
皇甫芸收手,她面带笑意朝沈皎欠身,身姿恭敬。
沈皎蹙眉,“皇甫小姐这是何意。”
“阿芸半月前被贼人拐到曾州,还得多谢沈小姐出手相助。”皇甫芸又道:“这救命之恩实在重大,阿芸给沈小姐磕三个头吧。”
沈皎沉默,皇甫芸虔诚恭敬,倒显得沈皎不是个人,小肚鸡肠似的。
她任由皇甫芸跪下,沈皎俯身在她耳边沉声道:“皇甫小姐是只字不提驴车上的事情啊。”
皇甫芸擡头,咬着唇,两眼泪汪汪,本就勾人心扉的眼此刻更是让人怜惜。
沈皎无动于衷,她早就领教过这种做派,要是柳涟漪和沈茹月,此刻还得趴在地上要死不活地捏着帕子,哭得梨花带雨,于是沈皎觉得这只是博取同情,装模做样给人看的。
哪知皇甫芸当即从发髻上抽出一支发簪往手心扎去,手掌鲜血淋漓。
柳涟漪和沈茹月都是为了让别人怜惜自己,断不会做出自残的事情,顶多只是假意摔跤。
沈皎愣住,这皇甫芸真是出人意料地疯。
她抽出簪子擡手,血滴在地上,皇甫芸擡头凝视沈皎。
皇甫芸道:“求生之举,你能抓住驴车不放,我为何不能把你丢下驴车争取更大的生机,各自的站立点不同罢了。”
皇甫芸用另一只干净的手擦去眼角的泪,“阿芸自小娘亲早逝,更知生命可贵,阿芸想活着,不惜一切代价,这一点阿芸改不掉,若沈小姐还是不解气,记恨着阿芸,那阿芸便将这只手赔给你。”
语罢,皇甫芸举高发簪狠狠扎下去,那力道似是卯足了劲。
沈皎拽住皇甫芸的手,把她的簪子甩了出去。
“够了,我不会去揭发你的,你想活着,我也不想死,你我以后各自安好。”
沈皎觉得,她真是怕了这个皇甫芸,小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动起手来毫不留情。
沈皎起身从皇甫芸身边走过,回到席间时,皇甫芸也正好回来,有人惊声道:“皇甫小姐,你的手怎么了,没事吧。”
皇甫芸摇头笑道:“无事,不小心被簪子扎了,我让丫鬟去拿些药膏和纱布止血就没事了。”
皇甫芸与那小姐拜别,转身时撞入一个结实的胸膛,手掌蹭在他的衣裳,痛得她轻哼一声。
“抱歉不小心惊扰了姑娘,本王可有伤着你。”
皇甫芸吃痛擡头,只见那人是她朝思暮想的敬王殿下萧容景,发才还敢拿簪子扎手镇定自若的脸,顿时浮上绯红。
“阿……阿芸没事。”
沈皎坐于席间,悠闲地吃着糕点,少女托腮看向紧紧相贴的一男一女,她眉目一挑,有好戏看了。
沈皎好像记得听阿姐说过,那皇甫芸似是倾慕萧容景,一双眼睛含情脉脉,如今一看果真如此。
恰逢此时,沈离月映入眼帘,她本是平和的眸在扫向萧容景时顿时变得寒冷,随后绕过两人向沈皎走来。
阿姐定是吃醋了!
沈皎正想着怎么安慰她时,沈离月心疼地拍了拍沈皎的肩膀叹气。
“皎皎,这世间男子如此之多,为何一定要是他呢。”
沈皎以为沈离月是在自嘲,于是也跟着叹气。
“嗐,冥冥之中早已注定,若是可以选,我也不希望是他。”
沈皎这话让沈离月更是心疼,她望向自家金枝玉叶养大的小姑娘,心中憋着一股气。
若是可以她现在就赐死那个萧容景,贱人一个,世上好男儿千千万,皎皎怎么就偏偏喜欢他了呢。
彼时,皇甫芸瞥见萧容景胸前的血迹,无措道:“阿芸不小心把殿下的衣裳弄脏了,阿芸给殿下擦擦。”
“无事。”
萧容景往后退了两步,他侧身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沈皎似是望着他的方向叹气。
沈皎是在暗自伤神,吃他的醋了么。
想到小姑娘还是如从前般会吃他的醋,萧容景牵起嘴角笑了笑。
萧容景着一身墨,鎏金仙鹤飞于祥云之间,矜贵文雅,如此谪仙般的人物引来无数女子春心。
有人道,“敬王殿下那般仙气飘飘的人物,不知日后哪家姑娘做了八辈子的好事能嫁于殿下。”
又有人道:“反正不可能是沈皎那蛮女。”
这声音有些眼熟,沈皎擡头一看。
只见赵宝珠头戴牡丹花,金银宝珠堆累,一身今年京中最流行样式的襦裙,当真是珠光宝气。
沈皎倒不气,因为赵宝珠说得没错,日后她确实嫁不了萧容景,但当然了,她也不稀罕。
沈皎转回视线继续看戏,却见萧容景投来目光,竟还带着笑意。
沈皎一愣,她转头看向身边的沈离月。
我说呢,原是在看阿姐。
席间又有女子道:“我竟觉得皇甫小姐与敬王殿下还挺般配,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赵宝珠嗤笑一声,白了那女子一眼,“你这什么破眼睛 ,就皇甫芸那做作心思不良之人也配嫁入敬王府?殿下被她糟蹋还不如被沈皎那蛮女糟蹋。”
那女子被赵宝珠凶得不敢出声。
沈皎直摇头,这赵宝珠的脾气真是越发不好了,说来赵宝珠不喜皇甫芸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儿时两人还是好友,那叫一个如胶似漆,后来因为一件事情闹得不欢而散,至于是什么事情沈皎记得不太清了。
总而言之,在赵宝珠面前绝不能提两个人的名字,一个是沈皎,一个便是皇甫芸。
沈皎托腮,听着沈离月不停安慰,和投喂,沈离月唯一觉得安心的事情,就是皎皎还是个可以拿糕点哄好的小姑娘,不至于为情情爱爱寻死觅活。
而沈皎觉得,天大地大,美食最大。
“小姐,夫人在后花园找你。”
沈皎擡头,是个眼生的小厮,既是阿娘寻她,沈皎放下糕点起身,她跟着那小厮走出宴席,她并没有设多大防备,因为陆之慈紧跟在她身后。
席间赵宝珠见沈皎跟着个小厮走了,她想起一个月前在年府被沈皎那蛮女浇身花肥,还被她摁在地上打,到现在胳膊还隐隐作痛,此仇不报天理难容,于是她起身扶了扶脑袋上的牡丹花,也跟了上去。
假山环池,紫竹栽于两边成荫,沈皎走在园中小径上,那个小厮在前面走着,沈皎侧头掩嘴道。
“阿慈,你说这会不会是骗子啊。”
陆之慈道:“阿慈觉得很有可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