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云起（2/2）
沈皎笑意渐深，凑近道：“心已许人？你说我阿兄啊。”
这下子赵宝珠被说得脸红，脸本就被马蜂蛰肿，这下更像卤猪。
沈皎叹气，可惜了，他阿兄要沈家满门抄斩的时候才能回来。
而赵宝珠的话，沈皎想了想她的结局，在那个闭口不提沈家，视其为祸患的时候。
她这个嚣张跋扈，实际胆小如鼠的大小姐，装好阿兄的头颅，着一身白色的丧服与阿兄拜天地，为阿兄守寡直至死亡。
所以纵然赵宝珠时常与她作对，沈皎都当她是顽皮的孩子，并不讨厌她。
沈皎擡手摸了摸赵宝珠乱糟糟的脑袋，“你要是我嫂子也挺不错。”
“那当然。”赵宝珠擡眼，望着沈皎的手愣住，乖顺地任由沈皎像是摸宠物般摸着。
直至好一会才缓过神来，歪过头道：“别把本小姐头发给弄乱了。”
沈皎笑了笑，继续搀着赵宝珠的手走。
“你怎么弄成这样？”
才走不久，便撞上萧容景，一向波澜不惊的他神色紧张道：“我见你迟迟不归，就来瞧瞧，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赵宝珠又掐了把沈皎的肉，她望了眼陆之慈又望了眼萧容景，掩嘴在沈皎耳畔轻声道。
“这下好了，两个都撞一起了看你怎么解释，我先走了，不在这瞎掺和。”
赵宝珠转身一瘸一拐远去，沈皎瞥了眼空空如也的手，这不是能走么。
沈皎擡眼对上萧容景的眸，讪讪一笑。
“遇上马蜂窝了，不小心蛰的。”
“竟还有马蜂，让我看看伤得怎样。”萧容景心切伸手要去碰沈皎的脸。
陆之慈暗中拉了把沈皎，沈皎踉跄后退两步。
那样子似是在躲避萧容景，萧容景手停顿悬在空中。
“马蜂有毒，还请殿下让路，让我家小姐早些去涂药，也好早些消肿。”
陆之慈在少女身后低头道，许久萧容景的手缓缓放下手。
“也好，早些治早些好。”
沈皎点头，“那殿下，我就先行告退了。”
“嗯。”
京城的太阳快步入夏，又是正午，有些猛，晒在本就肿胀的脸上，有种麻麻的疼，那滋味不太好受。
沈皎擡手遮挡眼光，但无济于事，直至一张精瘦的背挡在她身前，那身影熟悉，不就是陆之慈么。
“陆之慈，你怎么跑前头来了。”
“给小姐挡阳光。”
沈皎觉得，此奴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有了陆之慈挡光，沈皎的脸才好受些，她跟在陆之慈身后，想到一会要面见一宴席的人苦恼道：“阿慈，待会要是有人笑我怎么办。”
“只要小姐下令，小姐指哪个，阿慈就杀……”陆之慈顿了顿，“阿慈就骂哪个。”
沈皎叹气，“就你这张呆嘴能骂得过谁。”
陆之慈被训，无措地低下头，像只被训的小狗。
沈皎看不到他的样子，抿唇一笑，“算了，又不是没被笑过。”
等快走到宴席场时，沈皎老远看见赵宝珠趴在门口，一只脚来来回回硬是不敢跨进去。
于是沈皎上前拍了拍她的脑袋，“赵小姐怎么不进去。”
“方才在池子里一看，本小姐的脸都肿成猪头了，要里面那帮人看见还不得笑死本小姐。”赵宝珠欲哭无泪：“本小姐何时出过这丑。”
随后她看了眼沈皎，眸光一闪，“诶！你跟本小姐一起进去，要笑也不能只笑我。”
沈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赵宝珠给拽进去，席上的宾客正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见到沈皎和赵宝珠时，众人停下手中的酒，笑声先是渐渐停下，又猛然响起。
尤其是沈治那一帮整日游手好闲的花花公子，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身，“这是哪家的小姐，弄成这副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猪变成了人，混了进来。”
赵宝珠向来是宠大的，哪受得了这气，她气得咬牙切齿，一脚把那人踹倒在地，“说谁是猪呢，敢说本小姐是猪，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沈皎阖了阖眼，她这蛮女称号自然不能辜负了，她端起一旁的酒自上而下浇在那人的头上。
“你若再说一句，本小姐浇的就是热汤了。”
众人嘘声，这才反应过来眼前那两个小姐是沈皎和赵宝珠。
众人目光移至二人握住的手时，更惊了。
谁都知道京城沈家三小姐和赵家小姐不对付，二人见面必掀起腥风血雨，不是在打架的路上，就是已经扭打在一起。
何时见过二人手拉着手同仇敌忾，当真是罕见。
这一幕落在角落里的沈茹月眼中，她拽紧帕子，脸色有些难看。
沈皎与赵宝珠相视一眼，松开手各自别过头去，又不约而同转过头笑了笑。
“你今日倒还有点用处。”
“你今日也不赖。”
沈离月认出是自家皎皎，赶忙上前捧着沈皎的脑袋查看，心疼不已。
“皎皎，你怎弄成这副样子，阿姐让人给你请郎中看看。”
沈皎拍了怕沈离月的手，“郎中自是要请，阿姐也不必着急，皎皎没事。”
语罢门外走进一个背着药箱年轻男子，一身淡蓝色衣衫，身姿挺拔却生着一张娃娃脸，总而言之看着很年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来赴宴的公子。
只见他向门口的小厮一拜，“奉皇甫大人之令，来给两位小姐检查。”
张云起是个游医，一个月前来到京城，偶然结识皇甫仪，皇甫仪赏识他的医术，让张云起留在皇甫府替他研制毒药。
张云起是个逍遥自在的人，要不是那皇甫仪答应一年内他要多少珍贵举世难寻的药材就给他多少药材，不然他也不会待在皇甫府。
今日竟还让他给两个姑娘看伤，不就是被马蜂蛰了么，这种小伤还要麻烦他。
张云起一眼就看见那两个脸肿得不像话的姑娘，赵宝珠昂头道：“先给我看，本小姐蛰得最严重。”
沈皎也任由她去了，她走到席间坐下，挑了几块糕点吃，待吃完时，那个郎中看好赵宝珠，吩咐她的丫鬟给他擦药。
郎中走来向沈皎一拜，沈皎道了声，“不必多礼。”然后自觉地伸出手让他把脉。
张云起检查马蜂毒素轻重，按理说这姑娘要比方才那位姑娘要伤势轻些，毒素也理应轻些。
他眉心动了动，比赵宝珠多把了好些时间。
赵宝珠怒道：“你这郎中是不是敷衍本小姐，凭什么给她把那么久。”
沈皎疑惑，“大夫，请问我的身体有什么事么。”
张云起松手，“无碍，小姐只是气血不好，我再开几副帖子给小姐。”
沈离月在旁叹气道：“我家皎皎是自小体弱，本以为这些年养回来了，没想到还是如此。”
待郎中给沈皎开完药后，他背上药箱一拜，“在下便先走来，听说后院池塘里的荷花开了，在下去看看。”
“如今才五月份，能有什么荷花，这郎中莫不是被人骗了，又或是脑子不好，别是个庸医害了本小姐。”
赵宝珠丫鬟在给她擦药，她嘶得一声让丫鬟给她擦轻点。
沈皎望着郎中远去的背影，摸了摸手腕。
五月无荷花，郎中在骗人。
他究竟意欲何为，临走时那眼神似是特意在指点她。
沈皎眸光一亮，或许该说郎中在荷花池等她。
于是等到小满给她擦完药后，沈皎借口如厕又往后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