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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1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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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下一幕,却是南石牵着我,在天界和厎阳山闲逛,随手摘下一朵蔷薇,扔向人间染出一片花林,而我落下一滴嬉笑的眼泪,在大地上点出一片湖湾,让凡人的眷侣划船嬉戏,用诗文谱写爱情。这种遐想给了我全身的放松,轻盈地好似那一日在海棠城喝醉了,以为怀了南石的孩子而飞上青天。

头顶南石的话把我吵醒,拉回了地狱,“你在傻笑什么?又梦到我了?”

最烦被他识破,于是瓣嘴,“谁稀罕梦到你,我想到曾经巫山巷往来的诗人们,想念他们的英才和机智,要是能咬我耳朵一下,该多美妙!”

南石说,“那些口含金汤勺的闲人,全部的智慧都花费在讨好女人身上,哪有什么真正的才智,你去问问姑娘们口中的曲子,流传下来的好文章,何曾有过他们落笔的诗篇?”

我故意说,“想必你在人间落了不少字画,招惹过一堆不安分的情债。以前青林有个误打误撞的伍姑娘,换做多情的你,只怕有七姑娘、八姑娘,最后排到了九九八十一号姑娘吧?”

南石说,“说来说去又吃些飞醋,还嘴硬说刚刚梦的不是我,这会儿却露馅了。”

我果然笨,这下被他拐进去,暗骂自己即便聪明一时,在他面前,依旧笨回花猪,继续嘴硬,“人间鹿吴轩的女弟子,为了你贬入畜生道,最后死在你面前,还好没被文人墨客知道,不然给你俩在写一段女郎织女的千古情话,刻在石头上,说不定这石头还又有了灵气,飞去天上做神仙去了!”

南石说,“我懂了,等我们逃离这里,就去东方鹿亭,让书生们写上咱俩浩如烟海的故事,将普天之下的石头都刻个便,你可满意?”

这话说到我心坎,可却不能流露喜悦之色,好中他的圈套。故而假作沉思,想到我与他往事单薄,连我自己回忆起来,不过一个歌本子的厚度就写完了,遗憾起来,“当初我去人间,你怎么不早点去找我,表明心迹,兜兜转转这些年,与你绕出了多少恩怨?”

南石说,“你刚去人间,满心惦记的都是吃,麻辣兔头啃去无数,连男人的玉米棒子都要去啃,我的若是被你啃去,咱们的子孙还要不要?”

又将陈年的破事扯出来,一点都瞒不住,赶紧打住他,“好了,当我没问。”

“记得我变成屠夫找你,你如今想起的还不是那碗卤牛肉?”

见他不依不饶,我只能威胁,“你再说,我们便好好回顾下你与琼英在人间的夫妻之情吧?”

“好,我也不说了。”

我站起身,举着迷魂灯,打量着这埋在田地的种子,等待着一个希望,细数往来几百年的事,我说,“想到曾经来这里找姐姐,将她困在这里,女人能犯多大的滔天大祸呢?偏偏给她另辟一层地狱,受尽无穷磨难。”

南石说,“她并不是第一个困在这里的。”

“那还有谁?”

南石说,“原来这里是十八层地狱,这地狱的深渊本是丢弃废弃的灵魂所用,后来琉璃光与荼涙神约定,用来关押岁音国王,也就是如今的厎阳之魂。他死才恍然大悟,却不愿忘记人间之事,将孟婆的汤砸个干净,再用几十年征战沙场、气吞山河的智慧和气魄,在十八层地狱来回讨伐,他撕去自己的命薄本,将阴兵鬼将的刑罚化作自己手中的利刃,可是依旧不敌荼涙神,还是关押在这地狱的深渊。”

“那怎么后来又关押在厎阳山之下呢?”

“这厎阳山和地狱本就相去不远,地狱多磨难,映霁天毕竟还是个多愁善感的女人,曾经因为仰慕琉璃光而冲动,后来清醒过来,知道琉璃光早年间的恩爱和倾慕都化成烂泥,还腐朽成了邪恶,而真正守候她的人,是那个她辜负过的岁音国王,于是去求了荼涙神,将岁音国王带去厎阳山,可他毕竟是戴罪之身,因此依旧压在山下。”

我说,“无论是地狱或者是厎阳山底,不都是囚笼,又有什么分别呢?”

南石说,“这只是第一步,给他换个舒坦的地界,好念故情。接着再等个几百年,让得罪天地的犯人换他出去。白羽扇与厎阳之魂的交易,不正是映霁天给的主意吗?”

轻描淡写一句话,如雷声般在我耳边响彻,像一口锣敲在猪耳边,震得头疼。似乎当年从天界猪棚逃走,姐姐就置身于映霁天的骗局之中,连爱上青林这一单纯的心思,也是在她的操纵下,成为置换厎阳之魂的手段。映霁天曾经的自在洒脱的相助,如今成了一片罪恶累累的算计,刻在墙壁上,可以砌满整个女姊宫。

我说,“唉,说到底还是一头猪,从出生来就被屠夫算好了,这块后腿要精瘦些,那块五花肉要肥糯点,撒欢数年,最终还是被开水烫了扒皮。”

南石说,“善也有,恶也有,都是各人各猪的宿命。”

我说,“可是为何都盯着我们,想尽办法割一块肉呢?”

南石不说话,其实我也有了答案,俗话说,蠢笨如猪,正是映霁天下手的理由,而且猪又贪,贪吃贪睡,姐姐偏有贪情,不服气任人宰割的命运,所以数年被她牵制。

我蹲在地上,难过的滴下眼泪,初到人间,姐姐也一心为善,只是为了青林那颗颠簸的心,才将人间荼毒。可见世道无情,没人能独善其身。

我不服气地说,“我看着天底下就没有菩萨,一个个眼热地都使着坏。”

南石说,“做坏事容易,好事难。就好比你想让一个人长久的活下去,要饱读医书,熬得再世华佗的本领,再来个十分运气,才有那么三四成把握。但你要一个人死,那方法可就多了,你可以掐死他、淹死他、毒死他,五花八门层出不穷。”

这话非但没让我气馁,却促我转念一想,“那更显得做好事的珍贵。就像我让这田地中的种子腐烂,有好多种办法,但如果真能给他找来光,获得蓬勃的生命力,那正是我的本事,我的修为了!”

南石说,“你真能让那种子长大,或许真是救我唯一的方法。”

我此刻信心百倍,“路有千万条,我这头活了几百年的猪,躲过了天宫屠夫的刀,鹿吴轩弟子的剑,人间百般烹饪的秘诀,还救不了你?”

于是,我成了个守望稻田的农夫,日日期待着种子萌芽,可是始终等不来生长的希望,像一个个不听话的孩子,睡在泥土之中迟迟不愿醒来,我的悉心呵护,也不过化作不争气的风,吹来又去。

我看着这迷魂灯,飘荡着不知归去何乡的光河,问道,“你怎么像我一样无用?”

正是我一句话,这灯抖了一抖,远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我转头探去,光河的尽头走来了一群白色的小鬼,像是我曾经梦中的景象扑面而来。

我一眨眼,小鬼们走地更近,定睛一看,领队的竟然是死去的三个少年,白茅、玄参和杜衡。

他们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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