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磨一剑(2/2)
慕怀宁仰头气呼呼的大声道:“逮……这还是小伤?再偏点就伤到命根子了,你以后就别指望娶媳妇了。”说着说着还无声的掉起了金豆子。
泞兮有些年没见慕怀宁哭了,这会儿竟稀奇得很,一边笑着一边打趣道:“呦……这怎么还哭起来了,这还是那个打断了腿也没掉个猫崽的小英雄吗?”
他把三指粗的麻绳从腰上解下来往慕怀宁手里一塞,又道:“再说了,哥以后能不能娶上媳妇不还得看你吗,是吧,我的小英雄。”
慕怀宁用力的抽了抽鼻子,固执地站在原地也不说话,只用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瞪着他哥,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泞兮叹了口气,装作没站稳的趔趄了两下,“嘶……”
小英雄立马搀着他哥道:“你就看我心疼你,你就可着劲的作吧,早晚有一天,你这条小命要是让你作没了,你先脚走,我后脚就来。哼……正好,黄泉路上咱哥俩还有个伴。”
泞兮往江背上捶了一拳头,“呸呸呸……说什么呢你,大好的日子就在眼前,说什么死不死的,咒你哥呢你。”
慕怀宁一手搀着泞兮,一手拖着死熊,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厚厚的雪向家走去。
那个时候的两人从没想过当时的一句戏言,竟昭示了两人日后的宿命。
泞兮将死熊卖了个好价钱,给慕怀宁置办了一身漂漂亮亮的锦服,那日,正逢姬轩帝去逐鹿台,看到把一群有名的学子名士辩得哑口无言的慕怀宁,上去与之攀谈,没说几句,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以大荒四海为盘,诸国境况为子,下了一盘大棋。
姬轩帝大喜之下如获至宝,将慕怀宁引为中相,委以重用。
慕怀宁终于一鸣惊人,带着泞兮为姬轩帝出谋划策谋定四海,泞兮也因为高超的武艺与在兵戈上的擅长渐渐成为姬轩帝的三军大将。
逐鹿台的棋一下就是十年,二人一文一武帮姬轩帝统御三国,四海臣服,大荒一统,朝中一时间风头无两 ,让人望其项背,成天下寒门之美谈。
这时候,慕怀宁三十一,泞兮三十三岁,凡人三十而立,子女一堂,但这二人却孑然一身,别说娶妻,便是连个通房女婢都没有。
要说以前战时,两人经常天南地北的跑,三年五载也回不了王都一次,倒还不打眼,但天下大定后,几次国宴上,别人是一家子莺莺燕燕妻妾成群的参宴,只有这两位一文一武的王朝新贵形单影只,孤零零的,关键两兄弟还都长得不错。
王都的贵女们天天踩着门槛数时辰,盼着两位大人从自家府门前过时能瞧上两眼,说不准自己就是哪位大人的命中注定呢。
瞧着了的欢天喜地,没瞧着的哭天抢地,一时间王都中扒门槛都成了盛行,大姑娘小媳妇的都来扒一扒,就算没扒着两位大人,私底下相看相看其他才俊也是好的。
家中有适龄女儿的大臣们个个削尖了脑袋变着法的邀二人去府中作客,一次两次没看出来,次数多了慕怀宁和泞兮便明白过来这吃不完的宴是怎么回事了,再有人来邀,竟是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愁得原本英武俊美的两个正当年的帅哥一把把的掉头发,感觉都有中年危机了。
而王宫中的姬轩帝比他俩还愁,头发稀疏得都没几根了。
不为别的,就为他那一群女儿虽个个貌美天仙似的,奈何这俩臭小子一个也没看上,帝王身边岂容他们大权在握,要么成为一家人,你好我好大家好。
要么卸磨杀驴,鸟尽弓藏,自古狡兔死走狗烹的事还少吗?
但这位姬轩帝不是别人,是千古难得的好帝王,他知道这二人有大才,和那些老氏族里出来的不一样,既好用又好拿捏,至少三代人内都不会尾大不掉。
这对天下初定的王朝是多好的良臣啊,他实在是舍不得,要不然也不能愁得头发一把把的掉了。
初夏的暖阳刚刚在天边冒了个头,几只早起的夏虫迎着朝露一口口的蚕食着初发的新绿,姹紫嫣红的花儿静静的在第一缕晨光中竞相开放,勤劳的工蜂们煽动的透明的翅膀在娇嫩的花蕊上采拮着一日中的第一捧甜,被金灿灿的阳光一晃,那透明的羽翅竟泛出金来。
一群上早朝的大臣们便抱着一沓沓的奏书,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路打着哈欠一步三点头的向王宫走去。
泞兮拿着轻薄的披风披在慕怀宁的肩上。
“哥,王提的婚事我打算应下了……九王姬,其实也挺好的。”
原本给慕怀宁系披风绑带的手不知怎么,没听使唤,让那杏白色的披风倏地落到了地上,粘了一地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