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磨一剑(1/2)
十年磨一剑
慕怀宁还是经常去书院偷听,但这回他学精了,他做了个奇奇怪怪的筒子,一头粗一头细的,每日背在身上,天不亮就爬上了离书院很近的一棵树,把自己藏在了那繁茂的枝叶里,那里不但视野好,听得也很清楚,只是如厕比较麻烦。
为此,慕怀宁每天出门前都不喝水,晚上回来后,再大口大口的灌水,虽然辛苦,但再也没有被那群少爷发现过。
这么一想,受点苦又算得了什么,毕竟他没钱给夫子的束修呢。
又一年的初春,慕怀宁最后一次在麓山书院的树上听学,被逃课在树下睡觉的离发现了,那可恶的小崽子一声高喝,引着书院里的器领着一众少年结结实实把慕怀宁打得半死,还真敲断了他的一条腿,将他丢在了书院后山的山沟里。
器在一众小弟的簇拥下觑了一眼躺在泥沟里茍延残喘着的慕怀宁,狠辣的道:“下回再让我看到你在书院出现,你这条狗命就也别要了。”
衣着华贵的小公子高高在上的觑了眼小乞丐似的慕怀宁,走前还在那条断腿上点了两下,像是用实际行动告诉对方,他言出必行,说敲断腿,那就决不会断胳膊,慕怀宁要想活命,就别来碍他的眼,十岁出头的少年,在他眼里弄死个穷人家的孩子就像弄死条狗一样容易。
两天后泞兮久等人不归,发觉不对找来的时候,慕怀宁正趴在一条臭水沟里喝泥巴水充饥,离死也就只剩一口气。
泞兮红着眼眶卖了家里所有的猎物,背上弟弟和一斗黍米哼哧哼哧跑到镇上的医馆时,慕怀宁的腿错过了最佳接骨期,已经长歪了,要想接好,只有打断重来。
执拗的少年忍着常人不能忍的疼,硬是让他哥一棒子把才长好没多久的腿再次敲断,才用全部家当换了那医师帮他医好了腿。
泞兮背着慕怀宁攥着拳头,将牙咬得咯咯响,望了一眼他们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头也不回的走了。“终有一天,我和江会重回这个地方,将那些欺辱过我们的杂碎和赋予那些杂碎这种权力的氏族连根拔起。”泞兮暗暗的在心中对自己说。
自此,兄弟二人开始了长达十年的漂泊生活。
寒风萧瑟的森林里,铺天盖地的雪裹着每一棵树的枝丫,装点成这银装素裹的世界,所有的动物都不知道藏在哪个窝里猫冬去了,只有几只扁毛畜生嚎丧似的“嘎嘎”叫着,像是等着吃那将死之人身上的肉。
原本躺在雪地里半天没动的泞兮被聒噪的乌鸦一吵,终于勉力的撑开那沉重的眼皮,左腿压在裹的世界添了神来的一线生机。
他细瘦却强劲的腰间绑着三指粗的麻绳,麻绳的另一头竟拴着一头灰褐色的熊。
体形健硕,肌肉发达的熊此刻直愣愣的趴在雪地上,动也不动,任那些讨厌的扁毛畜生在它身上一啄一啄的,竟是死了。
泞兮粗重的喘了几口气,然后咬紧牙关扑棱着爬了起来,拽着比他大两倍的死熊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家走去。
也不知道这人用了什么方法,又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独自一人在这数九寒天里猎到了一头弥足珍贵的熊。
“吱嘎……吱嘎……”泞兮拖着血呼呼的左腿迈着沉重的脚步踩在洁白的雪地里,心里却异常的高兴,他一边走一边念叨着:“有了这熊,小江就能去逐鹿台一展抱负了,以那小子的学识,肯定能被贵人一眼挑中,以后就再也不用跟着我吃苦了。”
想到这里,原本不茍言笑的眼角微微上扬,带出了主人那一丝开心。
为了让慕怀宁更好的听学,兄弟两人辗转大荒各地有名的书院,因为没钱,两人就去给书院的夫子们做杂役,当角夫,只要能让江蹭讲学,不拘什么活计,兄弟俩都愿意干。
大地方的书院和原来的小书院不同,学子多,先生也多,他们总是能找到一两件差事的。
现在的慕怀宁能做出全天下最好的策论,泞兮能打到寒冬里最凶猛的熊,他们只差一个机会,但机会永远不会掉到穷人堆里来,投石问路,你得有那颗石子,抛砖引玉你也得有那块砖。
他想让弟弟的学识被那些贵人们看到,就得让弟弟站到那四方皆贵客,往来无白丁的逐鹿台一次,哪怕一次,他相信,江定能一鸣惊人。
想到这里,泞兮在这冰天雪地里竟觉得从没有过的热意充斥在他的胸腔内,那热烘着他的五脏六腑,最后盈满了他的心脏,他咬紧牙关更用力的加快了脚步,更加卖力的拉着那头死熊往回走。
远远的一身灰色短打却温文儒雅的青年打老远便迎了过来,看见远处一人拽着一个死物步履蹒跚的向他走来。
“哥”慕怀宁轻快的朝他哥走去,临到眼前,远远瞧见他哥左腿上那红赤赤的一片,急忙趔趄着快步踏过厚重的积雪向前跑来。
“哥,你受伤了?”慕怀宁蹲在泞兮眼前,眼眶通红的查看着他哥那条被熊掌豁出一指深的五条血道子,破烂的衣袍下,贴腿根的地方皮肉外翻,红白一片看着就让人触目惊心,也不知道这人是以怎样的毅力,穿过皑皑白雪,在冰天雪地之下把这头死熊拖回来的。
泞兮擡手伸向慕怀宁的脸,似是力竭的顿了一下,又直直擡到头顶,用力的揉了两下,喘着粗气道:“这点小伤不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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