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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穷得快哭出来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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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守白与陈柏溪前一后从锦帘后转出,重新回到钱庄的主厅。

两人面上都带着温和的笑意。

但经此一谈,魏守白对陈柏溪此人理解已深了许多,言辞间自然多了几分尊重。

大厅内的景象与他们进入里间时并无太大变化。

那二十多位百越使者所在之处,气氛却有些不同。

他们不再如最初那般局促不安地呆立中央,而是聚在标注“借贷”的窗口附近,每人手中都多了一个沉甸甸的小口袋。

口袋束口处用细绳紧紧扎着,但从那坠手的形状和偶尔碰撞发出的“叮当”脆响。

他们的脸上混杂着难以置信的恍惚,以及一种骤然暴富带来的兴奋与忐忑。

整个贷款过程简单得超乎他们想象:在窗口吏员毫无表情的指引下,他们依次用歪歪扭扭的笔迹在特制的帛书契卷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与所属部落,然后在那份契书末尾,按下自己的指模。

甚至没有过多审视他们是否具有偿还能力的目光。

仿佛他们“百越使者”的身份本身,就是最硬的抵押。

按下指模后,窗口后的吏员便默不作声地推出一袋早已准备好的金币,交易即告完成。

这就……到手了?

雒掂量着手中沉重的钱袋……

如此轻易,如此迅捷……

与在部落间进行任何交易都需要反复磋商、赌咒发誓、甚至抵押人质的繁琐截然不同。

其他使者也大多如此,兴奋地低声用古越语交谈着,比较着钱袋的重量,计划着接下来要去西市采购哪些珍奇货物,但眼神闪烁间,总不自觉地瞥向大厅深处。

魏守白与陈柏溪的出现,让他们立刻收敛了神色,恭顺地垂手而立。

陈柏溪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对魏守白笑道:“看来手续已毕。魏大人可还有指示?”

魏守白摇头:“既已办妥,便让他们在此稍候,本官……”

他话未说完,钱庄那两扇厚重的乌木大门,再次被无声地推开。

两道身影并肩踏入,外面的天光在他们身后勾勒出轮廓,随即被合拢的大门隔绝。

来者是两位年轻公子。

当先一人,约莫二十出头,身量较高,穿着看似寻常的深青色锦绣襜褕,并未过分张扬,但其步履姿态间,自然流露出一种久居人上的锋锐之气。

他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将门世家特有的英挺,只是此刻嘴角微抿,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稍后半步的另一位,乍看之下则要“普通”许多。

年纪相仿,穿着用料考究但款式更为简约的月白色深衣。

他面容清秀,气质温文,像是某家潜心读书的公子,只是那一双眼睛,在不经意扫视厅堂时,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他安静地跟在青衣公子身侧,姿态随意。

这两人正是王离和精心易容过的赵凌。

王离此刻心中满是无奈。

他今天刚从南郡回来,都还没回家呢,就被赵凌给叫到宫中,然后赵凌到非要来这钱庄亲眼看看。

他劝谏不得,只能硬着头皮作陪,还要时刻注意言行,既不能暴露皇帝身份,又不能让皇帝受到丝毫冒犯。

与皇帝并肩而行已是极大的僭越,但为了不惹人疑心,他只能如此,还好都是年轻人,真论起来,赵凌还是他弟弟呢,王离也很快放松下来。

然而,他这副落在旁人眼里的倨傲,配上他那张在咸阳顶级权贵圈子里几乎无人不识的脸,效果却截然不同。

大厅内一名原本在其他窗口附近整理文牒的年轻小吏,几乎在王离踏入的瞬间就猛地抬起了头,脸上瞬间褪去血色,又迅速涨红。

他慌忙丢下手中的东西,抢步上前,在距离王离五六步远的地方便深深躬身,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变调:

“田……田野,见过王公子!不知王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两位公子快里面请!”

他姿态之卑微,语气之惶恐,仿佛来的不是一位同龄的世家公子,而是某位执掌生杀大权的朝中重臣。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刚刚拿到钱的百越使者们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认得王离身上的衣料和气势绝非寻常,但能让这钱庄里看似也很体面的秦人官吏如此敬畏,此人的身份显然高得超乎他们想象。

这一幕,也落在了魏守白和陈柏溪眼中。魏守白眉头微蹙,他自然认得王离,王家第三代嫡长孙。

他此刻出现在这里……

魏守白目光不由得落在那位月白深衣的普通公子身上,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此人能和王离并肩,也是气度非凡,也不知是哪家公子……

陈柏溪心中则是了然一笑。

他掌管钱庄,自然对咸阳顶尖权贵的形貌特征了如指掌,但田野已经上去了,他还要陪着魏守白呢,便没有上前。

这钱庄的用人策略,本就是皇帝赵凌新政中精妙的一环。

厅内这些年轻吏员,包括眼前的田野,看似是“小吏”,实则大多出身不凡,乃是咸阳及各郡县世家门阀中的庶出子弟。

他们在家族中地位尴尬,虽有姓氏带来的教育基础,通文墨、晓算数,却往往缺乏继承的资格,前途有限。

皇帝启用他们,给予他们一个凭能力晋升、获取实际权力和丰厚薪俸的机会,既是解决钱庄急需专业人才的燃眉之急,更是一招“掺沙子”式的制衡。

如此做能让这些对嫡系主枝未必没有怨言的庶子们,进入一个由皇帝直接掌控的新兴体系,逐步形成一个与旧有世家利益不尽相同的团体,甚至可能彼此制约的他们家族嫡系。

田野对王离的敬畏,固然有身份差距的天然因素,也未尝没有这种新晋“吏员”面对顶级世家嫡系继承人时的复杂心态。

而在田野眼中,此刻的场景更是让他心跳如鼓。

王家!

在咸阳,除了皇族,王家便是无可争议的第一武勋世家,树大根深,简在帝心。

王离作为彻武侯的嫡长子,未来王家的家主,其身份之尊贵,足以让绝大多数朝臣都客气相待。

而能与王离并肩而行、神色从容的这位……

田野飞快地偷眼打量,却看不出丝毫端倪,但正因如此,更觉深不可测。

能与王离同行,要么身份同样骇人,要么便是王离极其看重的好友,无论哪一种,都是他田野万万得罪不起,甚至需要竭力攀附的对象。

他压下狂跳的心,脸上堆起十二分的小心与讨好,试探着向赵凌问道:“王公子,恕小人眼拙,看这位公子气度不凡,却有些面生,不知……当如何尊称?”

他想知道该如何称呼,以便更好地奉承。

王离心中暗骂这厮多事,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符合他身份的冷淡。

他眉头一皱,目光如电般扫过田野,声音不大:“不该问的,别问。”

短短几个字,听在田野耳中却如同惊雷!

他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连忙深深低下头,几乎要匍匐下去:“是是是!小人多嘴!小人该死!请公子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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