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皇朝篇——野生的宝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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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破风的一瞬,梁羽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没有挡刀的动作,没有闪避的迹象,甚至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司明月在他身后探出半颗脑袋,倒也没有多少慌张的意味。
就在那片刀光即将落到梁羽头顶的前一瞬,山下传来一道极轻的破空声。
那声音微乎其微,像是风吹过草叶的一缕尾音。
然而下一瞬,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便从山下直射而上,快得几乎像是月光伸出的手指。
它无声地划破暮色,穿过那个黑衣人举刀的喉咙,从后颈洞穿而出,余势未歇,带着他的身躯微微向后一冲,然后“叮”的一声,牢牢钉在了他身后的石壁上。
那是一柄剑。
银白色的,约莫二尺来长,通体素净,没有雕饰,剑身没入石壁大半截,兀自微微颤动,发出低沉而细锐的嗡鸣。
被钉在壁上的黑衣人双眼圆睁,手中的朴刀“哐当”一声坠落在地。
他的唇齿间涌出一串鲜红的血泡,想要发出什么声音,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只软软地垂下了头,整个人便如一块破布般挂在石壁上,再无了声息。
余下的三个黑衣人被这一幕骇得魂飞魄散,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任务什么雇主,一个个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扔了手中的兵器便各自朝不同方向亡命奔逃而去。
不过两三息的功夫,平台上便只剩下那具挂在石壁上的尸体和一柄银白色的剑。
梁羽看着那柄仍未停止颤动的银白长剑,又望着山下火桑树方向那片融在暮色中的阴影,嘴角轻轻扯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在心中默念道:这老头,还说跟剑神没关系。
方才那一剑,分明比他的剑老辣了不知多少。
司明月见那柄银白色的剑还兀自在石壁上微微颤动,像是一条还未完全安分的银蛇,便眨了两下眼,也不等梁羽开口,自己便走上前去。
她伸手握住剑柄,用力一拔——那柄剑陷入石壁极深,她第一下没能拔动,鼓了鼓腮帮,换了双手齐上,双脚蹬着石壁,使出吃奶的劲儿猛地一拽,这才“铮”的一声将那剑从石缝中抽了出来。
剑身脱离石壁的一刻带起一声清亮的长鸣,在暮色中久久回荡。
她双手捧着那柄剑,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像捧着一尾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银鱼。
剑身通体素白,刃口薄如蝉翼,在最后几缕残阳的映照下流转着一层水银似的光泽。
她指尖顺着剑脊轻轻抹过,只觉入手冰凉,那些血迹早已不知在何时自行消退得干干净净,整个剑身光洁如新,仿佛方才从未有过任何杀戮之事。
她走回梁羽面前,将剑递了过去:“师兄,刚刚那个老头使的是什么招式呀?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剑从哪里射出来的,又是怎么穿的那人喉咙的?”
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语气中带着一股想要刨根问底的劲儿。
梁羽接过剑,入手的瞬间只觉得掌心一沉,分量比他预想的要足一些。
他握住剑柄随意地挥了一下,又反手转了半圈,剑锋破空发出一声低低的嗡鸣,清脆而悠长。
他感受着从剑柄传来的那股沉实而顺手的手感,不由得在心中暗暗赞叹了一声好剑。
但当他翻转剑身,看到剑柄末端那个以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纹路雕刻而成的印记时,心中所有的赞叹便被一层更深的好奇压了下去。
他收回目光,将剑横在手中端详了片刻,然后才对司明月道:“那是飞剑术。
师兄我也没学过,教不了你。”
他说得坦然,没有半点遮掩的意思。
司明月闻言倒也不失望,她对武功路数原本就没有太深的执念,方才那一问也不过是见着新奇玩意随口问问罢了。
她的目光很快便从梁羽脸上移开,落在他手中那柄银白色的长剑上,歪了歪头,又补了一句:“那师兄,这把剑要还回去吗?”
梁羽低头看着手中的剑,若有所思地沉吟了片刻。
他本想着既然这东西是老头的,那应该物归原主,反正人在山下,顺路的事,走两步便到了。
可当他看到司明月那双盯着剑身微微发亮、像是看到什么稀罕玩具的眼睛时,他忽然改主意了。
他弯下腰,当着司明月的面,将那柄剑平平稳稳地放在地上。
然后他直起身来,清了清嗓子,双手拢在嘴边,朝着山下的方向,用一种刻意控制过的音量喊了起来:“有人吗——!
谁家这么好的一柄宝剑掉了——?
有没有人出来认领啊——?
我数三声,再没有人出来认领,我可就捡走了啊——!”
他的声音在山间荡开,惊起几只栖息在树梢的飞鸟。
喊声落下去之后,山风依旧吹着,火桑树叶依旧沙沙作响,远处溪水声依稀可闻,就是没有任何人应答。
梁羽等了大约几息的功夫,又左右张望了两眼,然后转过身,一本正经地对司明月说:“看来没有主人来认领。”
话音未落,他已经蹲下身,将地上的剑重新拾了起来,高高举在手中,对着最后一缕残阳看了看,语气带着一种捡了天大便宜的惊喜,“明月,你看,我们运气真好,居然在这荒山野岭遇到一柄野生宝剑。
没主的无主之物,捡到了便是缘分。
这种东西就是一个手快有手慢无。
你真是我的福星。”
司明月看着他一套行云流水的表演,先是愣了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哪里会不知道梁羽是故意赖着不还的,但她也觉得这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妥,非但没帮着那老头说一句话,反而十分配合地凑上来,伸手摸了摸那剑身,一本正经地附和道:“那师兄,它叫什么名字呢?野生宝剑也该起个名字吧。”
“嗯……”
梁羽看了看那剑,又望了一眼山下火桑树的方向,“叫‘白给’吧。
山上捡来的,就叫白给。”
他话音刚落,山脚下的方向仿佛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冷哼。
梁羽装作没听见,拉着司明月的手,将那柄银白色的剑别在腰间,施施然地转身,朝山下走去。
暮色已深,满山的火桑花在晚风中起伏着,像一片沉默燃烧的红色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