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皇朝篇——野生的宝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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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羽的指尖距那块石碑不过半寸，便停住了。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碑面上，而是越过碑沿，落在平台边缘的那几丛低矮灌木上。

暮色中，几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那些灌木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像是从山石缝隙中渗出的暗流。

一共四个人，统一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袖口扎得紧实，腰间别着长短不一的兵刃，刃口没有反光，显然是刻意做了哑光处理。

他们从四个方向围拢过来，脚步极轻，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声响。

梁羽的目光从那四人身上飞快扫过——他们的站姿分散却彼此呼应，封住了他通往山下的所有退路，动作之间带着一种经验老到的默契感。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从那些人身上飘过来的气息。

那不是普通的汗味或尘土味。

那是一种若有若无的、混着铁锈味的血腥气，像是浸透了太多血之后，那种味道已经渗入皮肉骨骼之中，再难洗去。

这种味道梁羽闻得出来，这是杀过很多人的人身上才会有的味道，不是宰鸡宰猪，是杀人，是已经杀得麻木了的味道。

梁羽缓缓直起身来，不动声色地往侧后方退了半步，将司明月完全挡在了身后。

他那只按在腰间酒葫芦上的手没有再放下。

他心中有些无奈。

这一天下来，先是遇到个钓鱼的老头拦路，被司明月骂了一通，又讲了半天故事，好不容易弄明白一点千年前往事的方向，以为能消停会儿看个日落，结果没等喘两口气又冒出来四个杀手。

他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世道到底是怎么了？

自己不过是下山一趟，怎么什么牛鬼蛇神都往他跟前凑？

“小子，给过你们机会了。”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久经行当的淡漠，“如果你们只是来看风景的，我们本来没打算动你们。

方才你们刚上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查探过了，没从你身上发现修为的波动，看着就像是寻常游玩的小两口。

那时候我们就想，算了，放你们一条生路，就当是偶尔的积德行善，等你们看够了自然会走。”

他说着，目光落在梁羽身后那块石碑上，声音微微冷了几分：“可是你们偏偏一次又一次地靠近它。

你第一次摸那碑的时候，我们没有出手，只当你是好奇。

你方才抬手又要去碰，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再一再二不再三，规矩便是规矩。”

他顿了顿，语气毫无波澜，“我们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他这句话说完，本以为面前这两个年轻人多少该露出些惧意，毕竟寻常百姓见了这等阵仗，不是腿软也该脸色发白。

可他等到的却是一片平静。

梁羽站在那里，面不改色，目光甚至带着一种类似于扫视路边的野草般的随意。

而他身后那个小姑娘从他肩头露出一双眼睛，眨了眨，一双乌黑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为首的黑衣人心中咯噔一下，一阵发毛的感觉从尾椎骨升起来。

这种反应不对。

太不对了。

换作寻常人，见到四个持刀的凶人围拢过来，就算不被吓得跪地求饶，也该转身就跑。

可这两个人非但没跑，甚至没有半分惊慌的神色。

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是他们根本不知道怕字怎么写，要么是……他们有恃无恐，压根没把他们四个人放在眼里。

他还在犹豫，梁羽已经开了口。

“那我也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暮色初起的山顶平台上却格外清晰，带着一股不容打折扣的笃定，“现在走，我不计较。

留下，那就是死。

你们有十息的时间考虑，够宽裕了。”

他话音落下，平台上一片死寂。

四个黑衣人面面相觑，手中的兵器握紧了几分，却没有一个人真的迈步离开。

他们在这一行里干了多年，见的场面多了，自然不会因为一个年轻人的几句狠话就被吓退。

可那道平静得过分的语调，那丝毫不带波澜的目光，又让他们心中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不安。

梁羽也不急。

他数着时间，过了大约三息的功夫，见那四人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便知道自己该做的已经做了，接下来便不是他的事了。

他忽然转身，面朝山下那片火桑花海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双手拢在嘴边，像市井间喊人吃饭一样大声喊了出来：“老头——！

你让我来这儿看风景，有人要杀我——！

你要是再不管管，可别怪我回去之后喝醉了酒到时候把什么都给一股脑抖出来——！”

他的声音在山间回荡，惊起一片飞鸟，扑棱棱地穿过暮色。

那四个黑衣人先是一愣，随即各自露出一丝警惕的神色。

他们不知道这人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的在向什么人传讯。

那喊话的内容更是让他们摸不着头脑——老头？

什么老头？

这人到底在喊谁？

就在这片刻的迟疑之间，那个站在梁羽左前方、身材壮实、眉目粗蛮的黑衣人已经不耐烦了。

他行事多年，信奉快刀斩乱麻的道理，最烦这种拖泥带水的局面。

他狠狠咬了咬牙，也不管同伴还在权衡犹豫，猛地提起手中的朴刀，大步跨上前来，二话不说举刀便朝梁羽当头劈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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